时秋在巷子口远远望去,狭长昏暗巷子里,摊主正在黄橙橙的路灯下走着,身后拉长了三道影子,其中有两道正对着他张牙舞爪。
是影妖?还是魂劫?见识还浅的时秋分不太清楚。
时秋按了按袖里的秋水刀,心里默念了几遍:“这就是很平常的安保工作,安保工作而已,安保工作而已……”再看一眼摊主,摊主转个身,连衣角都要看不见了,时秋一跺脚就钻到了小巷子里。
从前作为租户,时秋觉得小巷子里有盏会发光的灯,不管够不够亮,能有光照着胆子就大极了。
但现在,时秋只觉得两股战战:灯的瓦数不行,长长的小巷只有三盏灯,照出了三个昏昏黄黄的小圈,小巷转角处的灯泡连对面五米外的洋紫荆树都照不到。
照明作用是有的,但时秋觉得这样昏黄的灯光衬得夜里的气氛更加诡异,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也越发恐怖,顺着影子看到边上的树,说不准树上就藏了个突破自己认知的东西……
时秋往小巷深处疾走,摊主现在已经不见人影了。时秋环顾一下巷子,里面少说也有几十户租户,现在跟丢了,等那些东西发起狂来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时秋有点自责。旋即想到,摊主就住在这条小巷,自己找个便利的地方守一夜看看,如果有动静,自己也立刻就能赶到。
小公园是个好地方,视野相对开阔,又处于小巷中央,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里面还有两条长石椅,守夜累了也能在那里休息一下。
想清楚了,时秋就转身回去,没想到一转头就“咚”地一声撞上了一堵肉墙。
“喝!”时秋反应非常快,一下子就跳开了一大步,右手往下一压,抓住从袖子里滑出的秋水刀,摆开了要打一架的架势。
……
“啊,对不起,走得急,没留意到你。”
时秋看清楚了,不就是那个宵夜摊主!再往后扫了两眼,刚才看到的影子现在却不在他背后了。
时秋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夸张,略略收回准备开干的姿势。
“哈、哈……”时秋社死当场,干笑了几声,十分尴尬地说:“我、我那个……有点吓到了。”示弱是让对方放松警惕的方法之一,时秋牢牢记住大勇的教导。
“我刚刚看见你走我前面的,怎么一眨眼就走在我后背了?”
“我收拾了下东西,从那里出来就站在你的背后了。”摊主指着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那缝隙黑黢黢的,大小刚好能把小推车竖着推进去。“恰巧而已,我没有。。。我不是跟着你的哈,别担心。”
时秋:更尴尬了。
摊主打算路过,直接从旁边侧身走过去。时秋迟疑一下,不想浪费这机会了,不远不近地跟上去,看见摊主进入到巷子里最深处的楼房,楼梯转台的窗口透出灯光,一直亮到顶层。
“住六楼啊!”
时秋绕着那栋楼转了一圈,略微估计了一下大小,猜测一层楼可能住多少户,又想到自己管一层楼住多少租户有啥用,看地形比较重要。
便转了一圈看看,巧得很,这栋楼可不就是门口有坟、还被蚰蜒妖爆了黄川泉眼的的那栋!
太好认了!时秋打开手电筒绕着这栋楼观察了一圈。因为是握手楼,小巷子要留给租客行走,周围倒是没什么障碍物,清洁度也非常好。
在楼前抬头看了一眼,从握手楼围成的小巷往上看,只能看到一线深蓝的夜空,像破布一样盖在楼顶缝隙上。
太平静了,秋水刀也没什么反应。时秋倒回到小公园里坐了大约好一会,等到附近租户都熄灯了,还没有什么动静。时秋略略想了一下,估计下半夜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时秋提前溜达完要巡逻的区域,早早到摊档前蹲着摊主。摊主身后张牙舞爪的影子却不见了。连续两三天如此,时秋就按捺不住,揪住来吃宵夜的勾和问了起来:
“我巡查这么久,也没发现有新的妖出现,是不是搞错了?……倒是这摊主有点问题。”
“新的妖肯定有的,王蛇更清楚,是蛇或者蛟。”妖怪们对同类的气息敏感,对同族更加。“至于摊主嘛,也是有问题的。”
王蛇是第一个察觉出新妖气的,有点像同族的气息,但感觉又不是那么真切。
“新妖……跟蛇差不多嘛。没出现,肯定是做坏事不敢出来见人的!”王蛇说。
说得好有道理哦!这么有道理的话,时秋都不知道要怎么接。
“那摊主有什么问题,你们怎么看出来的?”人就在摊子上,时秋压低了声音问。
“不知道,但能聚这么多妖物的,肯定不对劲啦!”勾和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时秋,“时秋啊,你这么不醒目,那个死大勇怎么敢让你出任务?他是不是想抢回秋水刀?!”勾和啧啧两声,感叹道:“真是太阴险,太狡诈了!”
在局里悠悠闲闲地啜着茶的前任秩序维护者&现任上司大勇冷不丁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