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行之不入流的扒手圈,文武状元纷纷折戟某座园子,只进不出,也查不到消息。
即使有赵文请官府出面要人,对方也绝不承认,只说家里没有进过小偷,一向平安。
“真的没了踪迹……”
“可疑的外乡人。”
“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了。”
小偷们都拒接这一家的单子,不干,加钱也不干。
在卫阙积极配合地翻译和劝说下,赵明很快把人审出来了:“大嫂,咱猜错了,这小偷是来偷账本的。”
“账本?”明湘琢磨似的眯了眯眼睛,“……我知道了,你替我办件事。”
要立大功了,赵明磨拳擦掌:“嫂嫂只管吩咐!”
明湘从书房抱出来一个箱子给他:“我们家不事生产,资金全赖各方资助,账,是一分一厘都不会差的。”
她往箱子上使了一个眼色:“这里面放着自来吴中一个季度的账,用了乔家银庄多少,用在哪里,哪怕是一粒鸡食,我都没漏下。”
最近他赵家兄弟两个跟着大哥去乔氏银庄办事,那边的问题他看得清楚,赵明知道这一箱账目的重要性,郑重接过手上。
“他们乔氏一族也在内斗,乔群估计是拿我们做假账了,”明湘再三叮嘱,“这东西由你送到乔问山手里,中途不得离手,拉屎你也给我抱着它,听见没有。”
赵明保证:“人在账在。”
明湘问:“这样来回要多久?”
“要看天气了,最迟十天到太原,”赵明快言快语道,“我外公经营了一条安徽太原的商路,一路快马镖局驿站,可以媲美八百里加急。”
能满足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环境,都是钱堆出的,明湘问:“要给你准备多少钱?”
赵明说:“自家人不收钱。”
都是讲人情的。
除了急用的碎银,明湘给他包了一袋沙琪玛,一件蓑衣,一个水囊。
南方太潮湿了,肉干保存不久,食物很快就会发霉。
赵暄披星戴月从庄子上回来,明湘站在门口,还没看清人,先闻到了淡淡的血气:“这是怎么回事?”
“被盯上了。”赵暄言简意赅道。
也没见他捂着伤口,明湘不知道他伤在哪里,倒退着进了门:“知不知道是谁?”
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大门关闭,赵暄这才把剑递给了赵晔,大步往厅堂去:“无所谓了,我会默认是他们两边联手干的。”
“1V2!你有把握吗?”明湘握紧了拳头。
赵晔抢先叫嚣道:“当然!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赵暄点下头。
明湘:“哇啊——”
可是这样的兴奋在看到赵暄的伤口后散得一干二净,明湘心疼地咬牙切齿道:“这些人也太猖狂了,要是有咱们的人来上任,前后脚就给他们一网打尽!”
那一刀割在赵暄的锁骨下面,不知道原本是要对准心脏,还是要对准咽喉。
随着赵暄的呼吸起伏,金疮药混着血液半结痂的伤口也跟着节奏隆起。
明湘想到了死去的皇帝,她呼吸几近错乱,头也有点昏:“不会破伤风吧?还有没有更保险的措施……”
她绝望地抬手去捂住眉眼,手腕被轻轻扣下,由干燥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没事,别慌,已经检查过凶器了。”赵暄稳住她的心神,捏了捏她的手,“对方为了对付我,用的是刚开刃的新刀,为了显得狠辣点,还对着刀口喷了火。”
说起这事,赵暄的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
明湘无法想象:“啊,啊……?弄死你们之前,还给你们表演一段杂耍?本地帮派的临终关怀做得还蛮好啊。”
赵暄直接笑出声来,末了又说:“我觉得算是吴越一带的传统,你知道死士吗?”
明湘点头,不太确定:“看过小说?”
赵暄没看过她那些小说,还是介绍了一遍:“死士就是吴越争霸时期,两国交战的第一梯队,派一批死士冲到敌军阵前集体自杀,以此来震撼对方,然后趁对方失神的片刻接上第一波攻击,拿下先手。”
“……”明湘听了摇摇头,“我没听说过……我没搞这段历史(同人)。”
这么刺激吗?
赵暄把话题拐回来:“杀我的那帮人搞这种威慑,思路是一样的。”
明湘:“就是太创新了点。”
“唉!”赵暄大叹,“不过目的确实达到了。”
明湘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真给你们看傻了?然后对面拿了先手?”
赵暄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如此,只得点头。
“……”
看到他的伤,明湘想笑笑不出来,坐到床头,和赵暄挤在一起,互相揉捏对方的手指。
“看来我不出门还是对的,”明湘也被那些人的脑回路震慑住了,“这里搞行为艺术的人蛮多哈。”
她不出门,第一是因为她本来就宅,第二是因为外面路不好走,能舒服走路就一条青石板街,总不能天天走,第三就是鞋的问题了。
这里的鞋子,最软也就那样了。
没有新型材料,做不出那种具有踩屎感的拖鞋。
她可怜的脚板底哟,来这边吃尽了苦头……
在家踩着垫子绕圈也是锻炼了,要晒太阳去院子也能补上钙。出大门?根本没必要。
“唉,我这些天也不出门了,”赵暄摸摸伤口,“正好看看家书。”
赵太公送来的家书特别特别厚,明湘叹为观止:“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啊……”
就是猴年马月也要看,赵暄掏出那摞信纸时,情绪十分稳定:“那么多赵氏子弟来投奔我,长辈担忧是应当的。”
长辈们也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大干一场。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明湘让卫阙和另外一个小偷阿条把小楼的一层全部清空,改成了临时会议室。
所有桌子拼到一起,也没有摆下她手上的情报,还有四分之一的纸张成箱成卷的堆放在桌子下。
赵晔傻眼了:“这么多……之前怎么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