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摇头笑着说:“我倒是希望没考好,这样他们总算可以正面一次自己的错误,因为是他们不允许我考试前拔牙的。”
“……真可怜。”明湘摸摸他的脸。
这个话题龙继盔没法加入,因为她没经历过智齿疼:“这个东西是不是富人病啊?智齿我知道,但从来没听说过身边有谁的智齿疼,牙齿问题都是掉牙、长虫这两种。”
赵暄说:“常吃软食会这样,所以养生中有一个动作叫做叩齿。”
清脆的钙质碰撞声响起,是明湘叩了一下,就是用力咬空气。
然后就把肿起来的牙龈挤压到了。
她痛得咧嘴,捂住两颊,对赵暄两眼含泪说:“你让我哭。”
“这话太土了,”足以击溃赵暄对她的十级滤镜,他发自内心的想要去洗耳朵,“以后别说这种非主流的文辞,好吗?”
明湘点头:“你有文化,你清高。”
赵暄好笑地给她顺背:“我知道你故意的。”
“寡!”小松突然在赵暄怀里蹬腿,仰望着一旁的明湘,又“寡”了一声。
明湘气笑了:“不许诅咒我们!”
看她对自己说话,小松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寡!”
龙继盔看着他们互动,好羡慕,但是小松现在还看不到她。
可恶!
他们在鹿邑县附近的村子里也转了个遍,还发现了一支姓完颜的女真族。
他们就和其他汉人一样,在这里种地生活。
晚上在一农庄里住下,明湘问龙继盔:“还没想到吗?”
龙继盔丧气说:“没有。”
明湘揉揉她的脑袋:“别想了,让脑子歇歇吧。”
随后,她又提笔写了近几日的见闻,等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就一并送刀太原去。
“鹿邑一带的碑文明显多了很多,”赵暄也有他的计划,“我打算安定下来后,多走走看看,把它们拓印下来。”
龙继盔点点头:“是呀,这一片自古以来就是战场,说不准什么时候碑就没有了。”
明湘:“可以先去本地人都说起的太清宫、老君台,从汉代起,都是历朝历代皇家祭祀的地方,里面的碑集中,好拓印。”
赵暄也有这个想法:“嗯。”
“老君台,我想起来了!”龙继盔拍桌,“老君台!”
她眼睛亮得出奇,两人纷纷看向她。
明湘问:“老君台怎么了?你想去老君台?”
龙继盔无比憧憬:“27年那时,小鬼子要炸老君台,结果十三枚炮弹全部哑火了。”
“真的假的?”明湘扣扣脑袋,“咦,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故事。”
龙继盔说:“当然是真的!这么解气的事,都传遍了!”
赵暄问:“27年是什么?”
“民国27年啊。”龙继盔也愣了一下,“你们后来不那么算了,是吧。”
明湘说:“新中国成立后,都用公历纪年了。”
龙继盔趴桌上:“想去。”
明湘无条件宠溺老前辈:“去,明天我就带你去。”
赵暄:……
唉。
一个月的时间,乔恒按照计划,把山东军从微山湖打到了徐州,一时间,就连亳州全城都充斥着肃杀之气。
兵道繁忙,斥候时时往来。
“就在这里吧,把老宅子修缮一下就能住了。”明湘终于选定了住址。
这个宅子在涡河北面,距离鹿邑县成已经很远了,但它坐落在直通亳州城北的兵道旁,早已由南北商人们聚了一片战时军需商区。
这附近还有许多荒田和无主废宅,据说都是灾荒撤走的,本地人如果还活着,如今大多都在郑州或者太原了。
在和附近商人打听情况的过程中,明湘叹道:“说不定我们也见过呢。”
商人望着大片的田野:“可惜了这么大片田地,要么旱死,要么涝死,庄稼汉看得见,吃不着。”
他妻子比他乐观:“为了保护兵道,附近几个官府张榜说,今年一年要挖许多河沟,防洪引水,最好还能通漕运,往战区运粮草,减少兵道的负担。”
“能防洪最好了,”明湘现在就是个预备难民心态,“谁也不想头顶的黄河突然倒灌下来。”
商人妻子说:“昨天还传了,北面的旧黄河道已经挖通,马上要挖到我们这边。白果树这一带,是个很关键的岔口,还要修水闸呢。”
商人狐疑:“你哪里知道的这些?又是那个小白脸跟你说的?”
“什么小白脸!外人还在呢,”他的妻子隐晦地警告,“发什么癫呀你。”
明湘激情吃瓜。
农庄老宅结构很简单,只需要收拾一下碎瓦片和破烂的几扇门窗,自己动手足够了。
庄子里有个轱辘井,汲水的零部件要更替。
这事儿就得明湘和龙继盔来做了,一边测量一边记录数据画草图,倒座房里还有适合的木料,两人只需手搓就行。
赵暄则信件、碑拓都整理好,沿兵道去最近的驿站把信寄了,告诉大家他们定居的地方。
寄信回来后,赵暄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和熟人碰面了。”
商人多的地方,很容易刷新出一些和赵家往来的人,虽说有信息差的圆谷,但赵暄希望更加谨慎些。
“你再给乔问山也递个信,风向不对我们就把小松脱手。”明湘正拍着小松的屁股,哄她睡觉。
小松听到了她的名字,马上又清醒了:“喔喔!”
明湘懊恼:“惹。”
赵暄见小松实在可爱,走过来,府身亲了她一口:“没喊你,快点睡。”
在起身时,也很顺便地亲在明湘脸颊上。
“寡!”小松鼓掌。
都亲哈。
都亲!
明湘脑子瞬间打结:“……惹!”
她在那个由突如其来的亲吻掀起的风暴中凌乱——你这样搞得我们很像一家三口啊!
前辈!
你在哪里!!
只要龙继盔在场,赵暄就会非常体面,非常克制。
老前辈沉迷基建,听不到她心中的召唤。
修好水井轱辘后,木料还有剩余,龙继盔又去测量他们功勋马车的轴承尺寸,打算一起换了。
咚咚咚!
歘欻欻!
几jio几jio几jio……
十岁的老前辈干得很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