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明湘的病,其实早在大同的时候,辰辰的大夫就提醒过一次,当时她拒绝治病,还觉得没有来月经在卫生条件没那么好的古代是一件不错的事。
就像雌性大熊猫在感觉环境危险的时候不会怀孕一样,女性在高压、充满威胁的环境下,也会闭经。
“人是自然之中的一部分,不可超脱自然,年轻女人不来月经,就是违逆自然,这当然是有问题的。”郑州这位知名大夫说道,“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女性长辈,她们应该会跟你讲这个问题的。”
明湘心虚答道:“是我觉得没有问题……”
大夫问:“你娘呢?”
明湘忽然鼻头一酸,想说没有,但是喉咙哽住没法说话,可怜地摇了摇头。
赵暄瞥见案头上夹在其中的熟悉小册子,抽取出来:“这个是普教小组出版的妇女卫生手册。”
“是的是的,我们觉得对预防一些妇科病很有用,就自己印了,发给有需要的患者。”大夫说,“你们也拿一份走吧。”
明湘:……
赵暄声音如常:“这册子就是她组织编写的,最初提出普及妇女卫生这一课题的,也是她。”
看一眼册子上的“组长:明湘”几个小字,再看看病案上患者的名字,大夫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对着明湘一顿吼:“你搞什么名堂啊!?”
“我还以为你不懂呢!”
“合着你也懂不少啊你?!”
“你明明清楚这些问题,搞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真是——”
明湘往后躲了躲:……
顺便瞪一眼赵暄,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您能治到什么程度?”赵暄问,“是续命,还是让她痊愈。”
大夫自我调理了一下,再一摸长须,自信道:“老夫出手,自然是痊愈。”
明湘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没觉得自己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啊,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而且我也挺稳定的,几个月来一回……”
越说越招骂,明湘闭嘴了。
大夫已经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了:“你能吃能睡,但你不长肉;你能跑能跳,但你不结实。”
“呃。”明湘没话说。
大夫又道:“有些人前一天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下地干活呢,第二天就死了。”
明湘:“说不定是猝死!”
“……”大夫满头黑线,“就你知道猝死,我郑州杏林第一圣手不知道猝死!”
大夫平时很少这样夸自己的,奈何他想救这个该死的鬼。
这个该死的鬼,性格奇差,功德奇高。
好在这个该死的鬼也没有真的想死,明湘理亏,低头听训。
大夫说:“猝死是寿命还有,但突然死掉了,时机得当,要救也是能救的。我说的那种情况,是他大限以至。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
说着指了指她:“你不听我的,你结果也就是这样。”
赵暄生怕大夫不帮治,立即大声回答:“我听!”
赵暄既然说这话了,明湘也不再犹豫挣扎,无力且茫然:“……要治多久?”
大夫低头,行云流水地写起方子:“你的话,起码要看一个月。”
一个月,明湘有些头大。
回去的路上,她看着安静的赵暄:“我们要在郑州呆一个月吗?”
赵暄心不在焉:“嗯。”
“你在想什么?”明湘想了想,叹气,“这三帖药真的好贵啊,看我这个病,估计要花掉好多钱。”
赵暄说:“我攒的钱够用的。其实钱不是问题……”
她问:“那是什么问题?”
赵暄拍拍她的肩:“走吧,先回去再说。”
懵懵的明湘被他推着走,回去后,赵暄就开始借客栈的厨房生火煎药。
他的背影实在是消沉,明湘挠挠头,坐过去和他排排蹲:“大夫说吃了他的药,我就会全好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赵暄比她还需要安慰。
于是她就来安慰他了。
赵暄认真看着火,眼神被火熏着有些迷离。
“说不定吃完这三帖,我就不用吃了。”明湘开始做梦。
赵暄则说:“住在客栈不太方便,等吃过了药,我让找一找房子。”
现在他说什么明湘都应:“好啊好啊。”
他这样难受是因为自己,不敢让他更不开心。
吃药之前,他们在店里点了两碗羊肉面,赵暄看着明湘那样虹吸式的吃法,有些揪心:“接下来你要吃许多药,相当于肠胃要加班了,你这样吃饭,容易伤胃。”
可是明湘吃起来就记不得细嚼慢咽:“放心吧,我的胃很强大的!”
“你看我信吗?”赵暄凉凉的一眼落到她身上,“这话要去和大夫再说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