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荣:“她说话也不客气啊。”
“那是因为你先不客气的。”云节又想给明湘道歉,她当然也心累,感觉今天已经道了好多歉,“家妹冒犯了,还请姐姐……”
明湘一听她又要道歉,觉得她好辛苦:“好了好了,没有冒犯,大小姐你实在太客气了。”
云节害羞低头:“姐姐叫我云节便好。”
“唉——”云荣大叹。
明湘拍了拍指尖沾上的花生壳碎屑:“总之今天过去,你们俩婚姻大事的烦恼就没有了吧?”
“没有了,多谢。”云荣难得说了句好听的话。
云节也感谢她:“母亲已经放下了,其它都好说。”
云荣问:“姐姐,你们四人到底说了什么?怎么我和明湘姐姐一过去,你们就散了。”
云节看了看明湘,小声说:“只有芹弟道歉的事。”
云荣:“怎么说?接受了?”
云节摇摇头。
“这是王家的事,你们怎么跟赵家的人道歉?”明湘往四周看,看大家都在说闲话,好像还有人在说她,不慎对视线先后,那几人就迅速躲开了。
云容刻薄地说:“还不是由那位大少爷牵扯出来的祸,他表妹为了他争风吃醋,他反而没有一点愧疚。我说,明湘姐姐你也要小心点,毕竟你才是和人家心上人走得最近的女人。”
“好了。”云节又要吓死了,拽着云荣让她闭嘴。
明湘不许他们云家这么说赵暄,得不到就要踩一脚,搞出一副辱追样子,她不满地敲桌子:“哪天云芹想把赵暄杀了,也是我惹出来的祸咯?”
云节羞愧地在夹缝中低头:“姐姐息怒,是我妹妹说话不得体。妹妹你不要说了,你去别处玩吧。”
姐姐的话压不住云荣的性子,云荣反手握住姐姐的手腕据理力争:“可事实就是这样啊,如果那位能松口,王清看在她表哥的面子上,说不定就会退一步啊。”
“哇……”明湘的思路被打开了,鼓三掌,“好阴。”
云荣耸耸肩:“她都敢为她表哥杀人了,为她表哥退一步的可能也挺大的。”
明湘还是不理解,无力地呵呵两声:“明明是你们弟弟差点杀了王清吧,怎么就变成王清要杀云节呢?”
云荣把云节挤开,坐到了明湘手边,敲了敲桌面:“王清在晋中的时候真杀过人啊,晋中又无兵祸,她杀了人就被送太原躲灾去了,一个杀人犯说还要杀人,你信不信啊?”
“唉……”明湘两眼空空,茫然地摇头,“好乱啊,我不懂你们。”
你们全员恶人。
在大家准备要分开的时候,有郑家的妇人提了句:“到明年节儿、荣儿就十六岁了,夫婿还没个着落,该如何是好……”
旁的人安慰她:“云家的千金,哪里愁嫁,常言道好饭不怕晚。”
郑家的妇人不满道:“不是你家的女儿,你当然不着急。”
安慰她的人不乐意了:“那也不是你家的,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也是我贱,跟你说这些。”
这就闹掰了,明湘默默贴着边旁观。
辰辰送走众宾客,才张罗自己人收拾一片狼藉的茶室,还要余出一只耳朵听乔恒的工作汇报。
人走炉灭,灰蒙蒙的天又下起雪来。
“姐姐,”辰辰挨着炭盆边朝明湘招手,“你也玩累了吗?过来坐下歇息会儿吧。”
明湘倚在门口,没有挪脚:“下雪了,我看看雪。”
辰辰今天很高兴,现在还安静不下来:“真是巧,他们刚走,就下雪了。”
照顾炭盆的小丫鬟也乐呵呵:“是呀,要是迟两步,出门就麻烦了,又得去准备小轿子给他们一个个抬出去。”
乔恒道:“轿子不是早预备了么,就放在后面,哪里麻烦了。”
小丫鬟一吐舌头,不说话了。
辰辰帮她话:“安排人去抬轿子过来也麻烦呀,感情不是你抬。”
乔恒笑起来:“辰辰夫人的官话越说越好了。”
辰辰不买他的帐,顺变算起新账:“哪有你好?把我姐姐当栅栏使。”
“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乔恒真的向明湘做了个揖,“明湘姑娘,乔某人今天不慎做了回小人,把你给坑了,实在抱歉。”
旁人干活的动作也慢下来,偷偷看戏,偷偷笑。
明湘上下打量他一番,回味起刚才眼花缭乱又美味的奶茶宴:“看在赵哥的面子上,这事就不计较了。”
乔恒:“哇,多谢两位。”
正巧,赵暄冒着雪过了门洞,朝这边小跑过来。
别人淋雨淋雪都动作狼狈,他就很优雅,明湘想不通,越琢磨越盯得紧,把赵暄看得四肢慢慢不协调起来。
他不安地走进屋檐下:“怎么了?”
“没事!”乔恒一把把他拉进来,“进来暖和暖和。”
辰辰听完赵暄的送客汇报,非常满意,又说:“今天找我牵红线的人很多,以后肯定更多,我想拒绝,又怕落人家面子,该怎么办啊?”
明湘走回来,问她:“你今天是怎么说的?”
“今天人多嘛,他们自己吵起来了,”辰辰对明湘笑嘻嘻道,“好姐姐,你可抢手了!”
明湘哀叹一声:“造孽啊。”
小丫鬟倒是很高兴:“明湘姐姐招许多家夫人的喜欢,以后最少得是个世家大族的夫人!”
“我才不喜欢世家大族。”一说到世家大族,明湘就想到云家,打了个寒战,离火盆更近了些。
小丫鬟不懂她:“为什么不喜欢?”
辰辰咯咯笑起来:“有婆婆呗!我今天听了好几件婆媳的官司,要么婆婆厉害儿媳憋屈,要么儿媳厉害婆婆软弱。”
还好晋王爹娘都死了,她真是越了解汉人越后怕,自己当初出嫁的确有点草率了,辰辰看向明湘,终于听懂了那句“你没见过就敢嫁”的担忧了。
她又转念一想,当时没有选择的权利和时间啊,如果有,明湘姐姐肯定会跟她好好参谋的。
“明湘姐姐如果不想嫁人,谁来求我我都不会松口的。”辰辰骄傲地看着明湘,邀功似的。
明湘逐笑颜开:“好妹妹,你可得帮姐挡住了。”
赵暄侧望屋外的薄雪:“似乎要下大了。”
辰辰让人去备轿:“我们也回去吧。”
“好啊好啊,”明湘撑着膝盖点点头,两眼迷离,“今晚上吃什么呢?”
小丫鬟们笑到了一处:“姐姐,你怎么又饿了?”
明湘说:“我在长身体呀,你们也是,饿了就要吃,知道么?”
一个小丫鬟害羞地摇摇头:“吃多了会胖的,长胖就不好看了。”
“……行吧,”明湘只是调侃她,“你喜欢瘦的。”
小丫鬟笑嘻嘻围过来跟她撒娇:“姐姐姐姐,你喜欢胖一些的么?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看了。”
明湘撸起了袖子,和她比手腕:“我觉着我怎么样都好看啊,心情好什么都好了。”
要想心情好,她就得吃饱。
小丫鬟想了想:“是哦,心情好了自然是看什么都美丽。”
“正确的,”明湘赞扬她,再指着正在剥板栗的赵暄和乔恒两人,“你看,要想饿着他们个,就得让他们干许多许多活才行。”
剥板栗二人惊恐抬头,好害怕回去以后真的会彻夜加班。
明湘继续说:“你要是没那么多活可干,就没资格饿自己了。”
小丫鬟恍然大悟般:“哦~”
东道主离开,这场茶宴才彻底散去,当场还剩了许多食物,见者有份,大伙儿一起分了。
明湘只收了一袋子板栗,“让鱼雌做个板栗鸡吃,”她招呼赵暄,“回头我请你吃一顿。”
赵暄看着她抱住一袋板栗笑得像个大丰收的农民,也乐了起来:“还能做个栗子蓉,可以表花蛋糕,还可以夹铜锣烧,板栗泥馅儿。”
“啊啊啊啊啊可以可以!”明湘疯狂地点头,口水疯狂冒出来。
顺着着思路往下想,“那就再买几个芋头,做些芋泥。”赵暄的手也开始痒了,“芋泥蛋糕,芋泥奶茶,芋泥铜锣烧,芋泥毛巾卷,芋泥蛋挞……”
明湘疯狂地摇摆甩动,快变成开业充气人了:“都吃!我都吃啊!义父!!”
赵暄忽然自信了起来,觉得自己此刻顶天立地:“还有芋泥麻薯,麻薯做起来也很简单,而且流动的麻薯还能加奶茶里,既然能做麻薯,雪媚娘也能安排。湘,柿子雪媚娘吃么?柿子流心。”
“哥——!”明湘真的热泪盈眶,馋得膝盖发软,激动得一个后仰就要给他跪下了,“你好会吃啊!”
乔恒依旧在一旁默默看着,他越发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再一想,只要去得够巧,这些吃的难道还能少他一口?于是他又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