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第三剑已到了。这一剑凶狠,似要断他臂膀。
问寒山横于身前,他一脚踩上地屏。屏风轰然倒地的同时,楚瞻明已掠了出去。
宋书文微笑目送,慢条斯理收了剑。
“跑得倒快!”
焦人宛赶到三层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和坐在椅子里的宋书文。他强忍怒火,到底忌惮他官衔,恭敬问道:“宋大人,靳公公要留的人呢?”
宋书文指了指那扇被人撞破的窗户:“跑了。”
焦人宛双目圆睁,急道:“大人!公公千叮咛万嘱咐!您怎么……”原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后招,没成想竟是背后冷箭。焦人宛咬牙。
宋书文无辜道:“我同他打了一场,你也瞧见了。”他指着碎了一地的玛瑙玉石:“这东西可惜了……打是打了,可是呢。”
“可是什么呀,我的宋大人!”
宋书文理直气壮,瞥了他一眼:“输了,他比我厉害。”
被人当面当傻子耍。焦人宛面色阴沉,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了望。他吹起一段急行的小调,影子们从窗口跃出,散入鬼市八方。
宋书文他驱使不动,那便不用了。
焦人宛扭过头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待影子找到了人,他亲自去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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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轮回里,居所不亮灯,三只肥硕的老鼠排着队从墙头奔过,踩落碎石几颗。
路边断墙底下,坐着个盲眼的老妇人。她不住地哀叫着,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走了一路,总算遇到生人。
陈言微倒是眼尖,将不远处的铜板踢了过去。
那老妇人一把攥住钱,朝着他磕了两个响头,口中说着福多寿多之类的吉祥话。
陈言微不敢受。这地方怪异,像是仍在鬼市之中,可周遭的一切更加阴沉鬼祟,倒像进了真幽冥。
“老人家,”他斟酌开口,“向您打听,脚底下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风陡然变了方向。
老妇人听了,面上迅速浮现出个诡异的微笑来:“原是新来人。”
她一说话,墙后就冒出两个脏兮兮的脑袋,一豁牙,一塌鼻,也跟着重复道:“新来人。”
“新来人。”
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就有了人影,隐隐约约藏在雾气里头,像是朝他们围了上来。
庄随月急道:“不好!”
若是再看不出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两个的脑袋即刻搬了家,也无处可叫屈。
陈言微连话都来不及说,拉着庄随月转身就跑。
那老妇人坐在原地嘶声大笑:“新来人!新来人!入我饿鬼道,从此不轮回!”
四周人影并未跟上去,只在原地窃窃私语。
“他们要去……”
“那儿可是……”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响。庄随月被陈言微拽得胳膊都快要掉下来了,不得不拉住他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道:“没……追来……我……不能跑了……”
陈言微这才停了下来。他一松劲,庄随月就坐在了地上。他满脸是汗,跑得胸口闷痛,此时乍一歇,两眼一阵发晕,几乎要昏过去。
他按住胸口缓了许久,虚浮的视线向远处飘了飘。他忽然凝神,抬起一根手指头指着前方说:“先……生,先生看看,那是不是座庙?”
陈言微一回头,与一座巨大的石刻佛头对上了眼。他骇了一跳。先前只顾脚下,竟没发觉这样大的一个佛头。那佛面慈眉善目,可只剩下个光秃秃的脑袋,实在怪异非常。
一座不大的黄墙小庙立在佛头口中。
二人已无路可走,唯有上前叩门。
这庙大约只够装下一间佛堂,从外看,墙矮门窄,很是寒酸。
木门上挂着个饱经沧桑的木牌子。
庄随月眯起眼来,慢慢读道:“枯觉寺。”
名字似有几分耳熟。陈言微一时想不起由来,警惕地跨了半步,拦住庄随月。
“且等一等。”
两人无言等候。过了许久,门内终于有脚步声踢踢踏踏接近。木门抖了抖,打开一道窄缝。一角破烂的僧衣飘了出来。
“阿弥陀佛。”僧人只露出半个身体,低眉道,“二位施主有何所求哇?”
门外两人看着他的脸,却不约而同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