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古着精品店的店员无聊得眯眼打哈欠，推门铃一响，有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一个脸庞嫩生身材高挑的姑娘和一个瘦高的男孩。

在他们第一次经过橱窗时，店员就注意到了他们，显然他们被店内的古董珠宝首饰们吸引折返。除去他们让人一眼难忘的杰出外貌，他们的穿着风格也让店员留下深刻印象——毕竟现在很少有人穿这样过时的裙子和西装，还披着一件黑斗篷。

不够时髦的——店员更正，即使是再陈旧的款式在好看的人身上，也能被称赞一句复古风格。

店员忽然想起快到万圣节——啊！或许这是今天生意如此惨淡的原因，她的老板叫她临时来顶班，连个恶魔角头饰都没有给她。店员的注意力终于从顾客的身上回到自己的工作，她的欢迎词还没有说完。

那个女孩径直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她看了看柜台，“请问有首饰盒吗，我想要给这个买个盒子装起来，贵店提供包装服务吗？”

店员愣了愣，她打量本次采购的主角，这是一枚很简单的蛇纹饰银戒指，根据她的鉴定，戒指的仿古手法很地道很逼真，“当然可以了！有的，让我找一下！”她走出柜台，在陈列架上寻找作为商品出售的戒指盒，她印象中有好几个匹配这枚戒指的盒子……

少年退了几步，店员偷瞄了好几眼，恰好都只能看见他扭头的侧脸——行吧，她记得这边有个藏青色的戒指盒——

“你现在就要给他吗？”她听见那个男人问。

“不然？”女生反问。

“我以为会更有意义，比如圣诞礼物，或者赢得‘葵地旗’的庆祝？”男孩语气踌躇，不像他清瘦而锋利的轮廓那样具有攻击性。

“葵地旗”是什么——本来店员以为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兄妹，有一点相似，又都是黑头发，可听起来不太像——唔，还有个黑色的绒布双开盒也很合适——

“这不是礼物，是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没必要留在我的手上……你有看上的吗，我给你送个圣诞礼物？”女孩继续说。

“你又在开玩笑了……”男孩叹了口气。

店员踮着脚把原来的首饰从一个金属首饰盒取出来，偷偷往女孩那边一瞥。她正漫不经心看着其余陈列的古董饰品，时不时拿起到镜子边比划。

女孩忽然唔了一声，停下来。

“怎么了？您要是有看上的首饰，可以试戴。我们店既有仿古的饰品，也有真正的古董首饰，有些有特别的故事——在那边的玻璃柜里，我可以帮您取出来仔细看。”店员一边介绍一边把挑选出来的首饰盒放到柜台，“您看这几个有喜欢的吗？”

女孩的目光逡巡，干脆地点了点黑色那个戒指盒，“就它了——还有包装纸可以供我挑选吗？”她的手往外招了招，拉过男生低语了几句。

少年吸了口凉气，抛下一句，“我马上回来。”人便急匆匆撞开门走了出去。

女孩对店员笑了笑，解释，“他急着上厕所。”

店员表示理解，“这附近的厕所挺难找的，本来我可以指个路……”

“没事，我也不急，可以取出包装纸让我选一下吗？贵店的有几样收藏很有品味，我很感兴趣。”女孩说。

店员点头答应，为女孩把戒指放进盒子又包好，给女孩介绍完两副耳环、一条项链，女孩很有见地和自己的审美，主动点的几样饰品要么有年份要么有特点。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店员讲到店内珍藏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头冠，女孩看过一眼神色没有变化，摇了摇头，插着兜站在旁边但并未阻止店员的介绍。男孩有些气喘地走进来，他冲女生点了点头。

他比离开时多了顶黑色的窄檐帽。

“比我预估的快，你回了家？西里斯在吗？”女生拿起她最早拿起的单只绿宝石耳坠，“我还要这个，简单装起来就行。”店员注意到她微微松了口气。

“不，西里斯现在不在家……我找了克利切，让他帮我拿出了一些金加隆，然后去古灵阁换了麻瓜的钱。”男人说。

“你去了古灵阁？”女生重复最后一句话，望着一侧的镜子停下来，转头看向男生，“雷古勒斯，你有没有用变形咒，只靠帽子可不行——妖精的认人能力很强，只有复方汤剂还能蒙蔽到他们——还记得接待你的妖精长什么样子吗？”

“妖精不都长一个样么？我知道它在哪个柜台……”少年心虚地补充。

店员已经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可能是应景的万圣节故事，她把两件商品和包装费用加总起来，报出合计价格。

男孩掏出一叠五十英镑——这状况可比他们的穿着和言语诡异多了，店员的手僵在半空，“不好意思，我们店找不开，您有零钱吗？”

“只有这个。”男孩的手伸长了些，生硬地问答。

店员这才看清楚男孩浅色的眼睛，乍一看只有眼核大小的深色瞳孔，她被吓了一跳。店员犹豫地看着他大剌剌展示的英镑钞票，开始担忧他们的真实目的，女孩时不时插手到口袋不知道在摸什么的动作更显可疑。

“或者您有信用卡吗？我们这里可以刷卡。”店员收回手放到柜台下，尽力让自己保持微笑，其实已经在思考自己报完警是躲在柜台还是尝试跑出去。

“不，”女孩扯回男孩的手，漂亮的脸显得空洞， “小姐，请你不要紧张。” 她的另一只手也伸出斗篷。

像是什么细碎精巧的东西碰撞叮啷作响。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答应老板的临时调班——她记得——

精品店店员小姐眨了眨眼，回过神，望着手上抓住的两张五十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