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抿起嘴巴。
“——还是说可怜。”罗伊纳看向哈利动摇的眼睛。
“我没有!”哈利大喊。
“好了,你还需要消化,现在似乎陷入混乱,并不够清醒。”罗伊纳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顺道念了一道镇定咒让他冷静下来,“你该上课去了,波特。快迟到了。”
话音刚落的功夫,课间休息结束。
罗伊纳目送哈利一路狂奔回城堡。她低垂眼睛看向黝黑的湖水,心想:是呀,所谓关心则乱,没有人能在在乎的人面前时刻保持理智。她自省,才从名叫萨拉查的泥沼中出来,又再次踏进马尔福的泥潭。
恨是没有逻辑的情绪,就像她对克劳奇这个间接元凶的厌恶更甚于直接动手的佩迪格鲁,无法责怪萨拉查。她知道,若是德拉科知道具体缘由,恨她绝对远甚对萨拉查和里德尔。
其实是找个更好的指责对象将痛苦的情绪宣泄。
被哈利点出来,罗伊纳也不清楚是自己其实更想要逃避被推开的将来,还是更为德拉科考虑不愿他被负罪感淹没。
一只银色的大鸟从城堡飞近罗伊纳。
“不死鸟?”熟练的驯鹰经验让罗伊纳抬起手。
这只漂亮的银色不死鸟显然很难拒绝一个这么配合的栖息枝,绕罗伊纳飞了一圈,最终还是降落在罗伊纳的小臂,抻了抻脖子,口吐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声音,“女士,可以来我这当面聊会儿吗?”
——今天的谈话任务是一个接一个。
“当然,我现在就来。”罗伊纳回复,她抬起手臂。
不死鸟抖了抖羽毛,展翅清啼,飞了出去。
罗伊纳抵达校长室前,看着守卫雕像陷入思考,邓布利多刚刚并未给出通行口令,可要让她直接打开校长室办公室的通道似乎又过分有主人翁意识,不够尊重现任校长了。
不等罗伊纳下一步的动作,守在入口的滴水嘴石兽自己跳开,墙壁裂开,旋转楼梯缓慢地出现。罗伊纳踏上楼梯,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被旋转的石梯带入阔别已久的校长办公室。
罗伊纳拉开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门环。
与他们那时粗糙宽阔的方形开间不同,后世修缮时或许对房间的形状和顶部做了调整,甚至用那时期的柱子做了隔断。
邓布利多的校长室结构精巧,被各式各样的银色仪器塞满,靠墙壁立着摆满了书籍的柜子,其中的玻璃匣子摆着格兰芬多的宝剑,脏兮兮的分院帽被放在书架顶,墙壁上挂满了往届校长们的肖像。
壁炉烧得噼啪作响,一只金红色的不死鸟停在栖枝上发出着咕咕的声音,自转的大型望月镜和不停摇摆寻找平衡的大型窥镜发出静谧的叮叮声,更加无法忽视的是校长画像发出的切切私语。
实在不愿仔细分辨他们说了什么话,又意图看什么热闹。罗伊纳掏出魔杖,念了一道撒克逊如尼文组成的保密咒。
凭空出现两道厚重的窗户帘——刷地拉上,将校长画像们牢牢挡住传不出一点声音。
“如尼保密?”邓布利多跟着重复了一遍,走下楼梯。
“算是效力最高的一道保密咒。”罗伊纳解释,“由盎格鲁撒克逊如尼文的‘如尼’本源词和爱尔兰古语的‘秘密’组成,这两个单词很像。即使魔法画像是在十七世纪后才发明的,我并不认识后世的校长们,我们之间的谈话还是不要被听到的好。他们能跨越画框不是吗?”
邓布利多颔首,他将一把椅子拉过来,“当然。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如果有酒的话。”
邓布利多摇摇手指,“噢,罗娜小姐,这可不行,你才十五岁。”他走到书架边,拉响摇铃。
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到校长室。它朝邓布利多欠身。
“请为我的客人准备一杯……甜奶昔。谢谢。”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吩咐。
没过一会儿,效率极高的厨房小精灵就将一杯粉色的奶昔送到校长办公室的桌子上。罗伊纳面对这杯香甜的散发着草莓香气的奶昔,无奈地道谢。
邓布利多捧着一碗各异的糖果坐到罗伊纳对面,他捻起一颗白色的裹满颗粒的硬糖塞进嘴里,将糖果碗往罗伊纳的方向推了推。
罗伊纳正色,“说个正事,我和波特说了,里德尔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这件事。”
闻言一怔,他越过镜片看向罗伊纳,将手指支成尖塔,“其实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哈利和汤姆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您觉得他,汤姆,能够透过哈利的眼睛探查到我们这边的信息吗?”
“对于他来说这很困难——”罗伊纳思索着,“解释起来有些复杂……”
“我们现在不缺这点求教的时间,小姐。”邓布利多眨了眨他的蓝眼睛,“这就是为你准备饮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