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一位好老师。

千年前，她也曾被这样说过。

同样是嘲讽的语气，只是她现在才品味出来。

毕竟当时的她很难想象为什么一个孩子会对自己充满恶意。

罗伊纳从乌姆里奇那里出来后径直又回到地下。

萨拉查早已在那儿工作，他一丝不苟地调试运作着魔法阵，低垂着眼睫，光线自他高挺的鼻梁将他的脸庞分割成明暗两个部分。

另一面墙壁上映着乌姆里奇办公室的景象。

罗伊纳神情微动，伸了个懒腰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们魔药大师的半成品都效果显著呢。我看波特伤口中的诅咒已经祛除了一半。”

萨拉查抬起头，平淡地回答，“如果没有反咒，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要是不阻止的话，那道诅咒就会在他手上留下永久的痕迹。不过，你这样明显，等乌姆里奇发现诅咒在她身上生效了，怀疑对象第二个就是你。”

好吧——看来还是有些生气了。罗伊纳叹气，“因为发现得晚了点，要是早一天的话，都可以更隐蔽点。不过我没想到你还真能光明正大找斯内普借魔药材料？”她笑眯眯地凑近看萨拉查面无表情的脸。

“如果早点准备魔药的话，我可以出校去买。”萨拉查说，“……那锅魔药煮了都不足三小时。”

“可这也不是我的问题吧！”罗伊纳不甘地皱鼻子。

“但本可以再关多一天禁闭，这也没多大所谓。”萨拉查指出。

“那谁能知道乌姆里奇要关他几天禁闭呢……嘘！”罗伊纳竖起手指抵在萨拉查唇前，“不要再争论定局了！你继续你的，我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干。”

萨拉查面无表情地伸出舌头，罗伊纳嘶地收回手。

他转身回去继续研究魔法阵，头也不抬地说，“和千年前还是出现了一些变化，可能是地理位置和月相发生了变动，这样才能调整回去。”

对于萨拉查开启的新话题，罗伊纳十分配合，“这影响了魔法阵运行的原理吗？”

“不太确定是阵法自身的问题，还是外界环境，有些影响各个序列的框架。不过逻辑没有改变，只是需要倒推一下。比如阵心那颗……”

“这样吗？”罗伊纳伸手握住中央的黄宝石。

只听哄的一声响，随着罗伊纳手腕的移动，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随之一震！

陈年的灰尘和松土齐齐被震得落下来。

萨拉查只来得及伸手。

“噗咳咳咳……”罗伊纳扇着尘，不停地咳嗽，灰头土脸地从魔法阵退出来，“你怎么没有锁定就在调试……”

萨拉查使用魔杖来了个清理一新，沉默了一会儿，“该庆幸你没有把压阵的宝石取出来，不过你用巨力魔咒应该也拿不出来……”

“我搭城堡哪有那么脆弱？”罗伊纳下意识反驳，“等等，你的意思是，刚刚那个是第一基础大序列魔法阵吗？那岂不是……”她抬头看了看。

“没事，学生应该也不会以为是伏地魔打进来了。”萨拉查安慰道。

“——谢谢你的冷笑话。”罗伊纳露出勉强的微笑，“邓布利多可能会后悔让我们来维修了。”

是的，此时此刻的霍格沃茨所有老师、所有学生、所有幽灵和画像都在彼此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城堡都跟着抖了抖。

正在举行魁地奇选拔庆祝仪式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中，罗恩满面红光地问：“邓布利多教授是打算让霍格沃茨变成可以走路的城堡吗？”

“以此来躲避乌姆里奇和魔法部？”哈利好笑地接道。

大家其实都接受良好，只要教师们保持冷静，学生也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虽然这种事故没有被校史记载也没有谁真的经历过。

——千年前倒是的确是习以为常的事。

不过萨拉查通常只调整小范围对应的序列魔法阵，比如单一楼层或者单一塔楼。

罗伊纳心惊胆战地看着又开工的萨拉查，等了半响没有等到邓布利多来问询。

她第三次问，“你确定已经锁好了？”

萨拉查嗯了一声，张开手掌向下划动了几道，不同大小、形状、光芒的魔法阵被一一划过，“这才是基础阵，我现在在看的是细项——在动关键节点时，我会记得在小阵中调试的。”

“如果戈德里克还在，估计早就下来骂人了……还真有些怀念他的念叨。”罗伊纳语气颇为怀念，“对了，我死后，不对，你离开学校后戈德里克和赫尔加是什么反应？”

萨拉查偏头回忆了一下，勾起嘴角，“……戈德里克后来对我十分生气，因为我拒绝回学校，那段时间他焦头烂额，又是处理妖精战争，又是要管学生。他痛骂我自私，只在意你，不顾其他情谊，简直是霍格沃茨的诅咒。”

“到头来最辛苦的是里克和赫尔……当然了，”罗伊纳捏起萨拉查的脸，“你当然不该一走了之。”

萨拉查毫不在意，只是平静地看向罗伊纳的眼睛。

理亏的罗伊纳收回手，摊手指引魔法阵，“好吧，我也知道只是碍于我早逝而已……我不打扰了，你继续！”

“遵命，第一提议人女士。”萨拉查浮现出一点真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