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跟我说的。”罗伊纳冷静地指出他的隐瞒。
“虽然才是刚刚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她很丢脸。”德拉科别过头,“没想到乌姆里奇是个混血统,我听扎比尼说她一直标榜自己出身高贵,是一个纯血,家庭和塞尔温家族很有渊源。现在斯莱特林学院只要有心求证的人都该知道她撒了谎,她是一个混血。”
石阶移动过来,他们俩走上楼梯。
斯莱特林学院并非只有纯血统,或许有部分巫师家族的学生会看不起混血,可是他们更加看不起隐瞒又虚荣的人,这样会让他们觉得结交中自己被攀附了,无形中为谎言做了背书。
“不止呢,”罗伊纳没有去谈乌姆里奇如何断论纳西莎的死亡,“她的父亲是魔法部的保洁。”
德拉科嗤笑了一下。
“如果她再因为卢修斯来言语侮辱你——”
“是西奥多跟你说的吧?布雷斯心那么大,不会想到找你。”德拉科的笑意收敛了,脸上只剩下苦涩,还带有些许冷意,这一刻的神情竟然与卢修斯重合了。
罗伊纳心头恍惚,她最终还是意识到德拉科不可逆转地成长了,以他母亲为代价,在她没有干预的暑假,“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你想让我放出这个消息,让家中有人在魔法部工作的学生去证实这是否为事实。是想让我报复回去,还是在利用我?现在是你在利用我,还是爸爸在利用我?让乌姆里奇在魔法部的名声被摧毁,让她在霍格沃茨争权失败后,也无法重返魔法部?”德拉科克制着自己,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语气和语速,他再次避开罗伊纳的目光,他的手搭在石头扶手,好像对自己苍白的手指很感兴趣。
罗伊纳一时间无法言语,德拉科的确是马尔福和布莱克的孩子,一个食死徒家庭的孩子,他以死亡为代价迅速长大,以过往被迫接触到的知识和卢修斯的言传身教为养分,拥有了普通学生难以企及的惊人触觉。
或许这是之前罗伊纳希望德拉科所具备的品质。
“……开心?以后不要说这个字眼,我开心不了,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走出来。你们的那些计划,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可是你要是需要去做什么,我也会去完成,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对付他——黑魔王。”德拉科轻声说道。
石阶与二楼的走廊衔接,德拉科率先走上平台。这应该是第一次在有罗伊纳的场合,德拉科先一步动作。
罗伊纳忽然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梦境之中自己会被推开。
因为德拉科恨自己。
就像此刻他心中拥有着的对汤姆·里德尔的恨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德拉科转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罗伊纳,接着拾级而上。
罗伊纳看不清德拉科背光的面孔,罗伊纳的心脏隐隐收缩,隐藏在衬衫下的金线频频闪烁,生出细微又无法忽略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去,“去图书馆。”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个人没有继续对话,德拉科的位置又变回到往昔的位置。他安静地跟随在罗伊纳身后在书架中穿梭,接下罗伊纳沉默不语抽出的每一本书。
就像他低年级时布置的额外功课。这次大多是有关黑魔法防御术和无声魔法的书。
“好了,有不懂的去问萨尔。”罗伊纳拍了拍书堆的顶端。
德拉科点点头,转身迈开步子。
“……等等!”罗伊纳没忍住叫住德拉科。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在她喊出的前一秒,德拉科的脚步慢了一拍。
德拉科转过来,走到罗伊纳跟前,截住她的话头,他低下头,“……对不起。刚刚是我口不择言了,我不是故意想对你发火。谢谢你能帮我出气。”
罗伊纳一天之内被德拉科打断说话好几次,一时间不知道是德拉科真的厉害了还是自己退步了,她听到德拉科的道歉沉默了几秒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角体的小盒子,看包装是蜂蜜公爵出的特别典藏版巧克力蛙。
“软糖味的巧克力蛙,希望你吃得……解恨。”罗伊纳说了双关,在两个人僵硬的氛围下并不怎么好笑。
福吉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软糖。
乌姆里奇在私下里被叫做□□。
但德拉科却笑出声来,前后俯仰,要不是他捧着一叠书,可能他会捧住自己的肚子,“多谢,这是我这学期收到的第一份糖果,也谢谢之前你和萨克森学长的礼物。”
罗伊纳送出巧克力蛙,目送德拉科离开。她轻叹一口气,又转身回图书馆去找另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他现在应该在忙碌地补着这几天拉下的家庭作业。
现在的少年总是不想找大人解决问题,也不愿意跟同龄人倾诉,故作深沉且坚强地把心事一味瞒在肚里。
绞尽脑汁补功课的哈利正沉浸在搜刮字词增多论文长度,一道阴影盖住他可怜的羊皮纸。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