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尖叫不断,但那份热闹与他们无关。
“在重新看到你之前,我不想斯莱特林学院被他拖进深渊。”罗伊纳说,“是我自私,我没办法把斯莱特林与你分割开。我做不到看着你名下的学生们,有着必定走上黑暗道路的宿命。我不想看到巫师们扔石头把其他道路堵死,只准这些孩子奔向历史上‘既定的’黑巫师‘萨拉查·斯莱特林’,告诉他们闻风丧胆的魔王们格林德沃和伏地魔是他们的未来,让人唾弃是他们的归宿。”
“我确实是黑巫师。”萨拉查说。
“不,你不是。”罗伊纳反驳。
“我是。罗温,我是的。在你死后,我确实更专注黑魔法的研究。”萨拉查说。
“你作恶了吗?你随意杀死折磨麻瓜了吗?你手段残忍地玩弄生命了吗?他们凭什么把你定义为黑巫师?魔法不分善恶,我可以有一百种使用白魔法杀人的方法,那我依旧是名声好听的白巫师吗?愚昧不是他们手持偏见的借口。”罗伊纳讽刺地说。
“嘘……”萨拉查的拇指轻轻按在罗伊纳的下唇,“那么请我的女朋友——拉文克劳小姐尽快适应我的新身份。斯莱特林已经是过去的事,我甚至在意你太在乎霍格沃茨。然而,我没有你印象中的那么……”
突然空中传来一道破空而来的嗖嗖声,一柄红棕色的飞天扫帚穿过他们俩之间飞进比赛围场。
罗伊纳回过神推开萨拉查,没好气地看着赛场。此时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位勇士,十四岁的哈利·波特,他召来火弩/箭通过飞行取到了金蛋,是速度最快完成比赛的选手。
“不要跟我提吃醋,当时海莲娜那么喜欢你,我可从未说过什么。”罗伊纳臭着脸。
“……海莲娜?”有关这个名字的事情太久远,萨拉查甚至反应了一下,“她那是暂时性错误的感觉。”
“是呀,是啊,我知道!你没当一回事。所以我从没多说过什么。要不然说出去,母女两人爱上同一个人,斯基特都可以写满《预言家日报》七个版面的八卦。可清楚是一回事,但是内心极度不舒服又是一回事。”罗伊纳不开心地哼哼。
想到这,萨拉查笑着说,“海莲娜的生日比你晚两天,所以随你一样看脸。”
“谁喜欢你的脸啦!”想也不想,罗伊纳反驳。
“你最喜欢我的地方,不就是我的脸吗?”萨拉查抬起一边的眉毛,盯着罗伊纳看。
罗伊纳哽住,“是啊!我就只喜欢你的好皮囊,但第一次偷看你可不是一见钟情。那你呢,你之前也说过,你对我也不是一见——”
“是,是一见钟情。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想认识你,和你说话,心底就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会因为她改变人生。”
罗伊纳:“作弊!”
萨拉查问:“我们四个第一次私下碰面,在山坡比试的前一天,那是我对你第一次心动。我故意带他们往山上去等你经过。”
罗伊纳狡黠地弯了弯眼睛,“那天我知道你在偷看,我也是故意的。”
“智慧和自信是你的财富,你是我的珍宝。”斯莱特林这样说。
从没有人会觉得四巨头不是天才,也没人会觉得四巨头不聪明,但通常来说,他们只觉得格兰芬多是骄傲自信的。但少年天才无人不是自信骄傲的。
萨拉查看到的罗伊纳,和众人眼中的不同,和亲朋好友眼中的也不同,不是喜欢她的美丽,不是喜欢她的聪慧,也不是喜欢她的自信。所有特质因在她身上才光彩夺目,比最昂贵的宝石还耀眼迷人,他独爱她熠熠闪光的灵魂。
占有欲不是爱情,没有占有欲的爱也不完整。千年前,他隐瞒下自己的占有欲,将自己营造如同山坡春天常见的野蕨,随处可见必不可少却不动分毫。拉文克劳家族的家徽主体是一只渡鸦,罗伊纳的母亲乌娜和萨拉查说过,拉文克劳家的人向往自由,向往没有极限的高空,讨厌束缚,讨厌被别人握在手里,而罗伊纳是家族最典型最突出的那个。
被渡鸦抓住的猎物,身上会留下深深的爪痕,如果反抗强烈,引起渡鸦的厌恶它便会松开爪子,将猎物从高空丢下。
萨拉查一再放任罗伊纳的后果就是,罗伊纳越走越远,走到了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他再也无法抓住她。
就像她父亲的预言,罗伊纳是没法被抓住的月亮,所有人终将失去她。
最后,真的是所有人来同她告别,而她不辞而别,像极了丢弃不要东西的决绝。
这是罗伊纳的有恃无恐,这世界再没有比她自己感受更重要的事物。
苏格兰清晨的雾也是这样,降临时那么磅礴缥缈的美丽,没有人不喜欢晨雾笼罩的湖泊水泽,没有人不倾慕薄雾氤氲的森森林间,没有人不爱好云雾翻腾的山丘顶峰,离开时悄无声息,发现时只有惊叫,云端出来的太阳将存在的最后痕迹都照耀消灭。
她离开后,整个世界只剩黄昏与我,还有寂静无声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