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罗伊纳她沉默了。她抬起头,看过去,眼神是难言的悲伤,“那么,你说吧。”
“老师的妻子名叫伊茉尔(Eimear),她是爱尔兰声望颇盛的德鲁伊特教大祭司克丽奥娜(Cliodna)的女儿。
“德鲁伊教的巫术和我们所学习的魔法大相径庭,他们的祭司也大多行事乖张,并不乐意踏出爱尔兰。我远远地看到过一次伊茉尔,她是典型的爱尔兰人长相,短圆的脸,橘红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她和您完全不像。
“19世纪有个出自拉文克劳学院的药剂师,拉弗恩·德·蒙莫朗西,她发明了一种魔药而盛名至今。蒙莫朗西,她是爱尔兰德鲁伊教的后人。她曾说,自己的创造灵感来源于祖先的手札。”
说到这里,罗伊纳怎会不明白。
德鲁伊教信奉自然,对草药的认知超出寻常,对魔药的调配有着惊人的天赋。克丽奥娜还发现了多种魔药原料的作用,譬如每个一年级学生要学习制作的寻常药剂都要添加的一味草药,月露花的特性。
罗伊纳听说过克丽奥娜,并十分推崇德鲁伊教尊重自然探究魔法的方式。她甚至去信一封,邀请她来霍格沃茨教学。罗伊纳直到刚刚听到这个名字,才想起来她一直没有得到克丽奥娜的回信。
“一直到死亡,老师都和伊茉尔处于分居状态。伊茉尔住在沼泽里最大棵橡树的底下,老师住在沼泽最深处。”巴罗说。
罗伊纳将手捂住脸,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多么羞愧!”
“关于老师的婚姻,就是这些。
“老师从爱尔兰回霍格沃茨参加完您的葬礼后,就没有再常住学校。格兰芬多先生以为,是爱人死在霍格沃茨太触目伤怀,老师才不想回霍格沃茨。在三年后,他认为老师应该能整理好情绪,和我一起去了爱尔兰找他。我不知道老师他们谈了些什么,老师的状态很糟糕,从返程时格兰芬多先生的心情来看,老师至少没有拒绝。又过了几个月,老师主动回到霍格沃茨。当时我并不在学校。我只知道,他们争吵了。然后,老师便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事后,我问了赫奇帕奇女士,她告诉我,老师答应回来继续教学,但是霍格沃茨不能再收非自由身的孩子进学校学习——自由身,除非领主制度被废除,领土下辖的奴隶们自己属于自己,这意思就是他拒绝再有农奴身份的孩子进来学习。格兰芬多先生当然拒绝了,赫奇帕奇女士也很反对。这没有后世谣传的四巨头决裂那样激烈,他们,包括我,都没想到老师那次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看上去太平静了。
“哪怕他的女儿艾琳·斯莱特林长到该上学的年纪,他没有让伊茉尔在家教导艾琳,而选择把艾琳送来霍格沃茨求学,却依旧没有踏上霍格沃茨的土地一步。
“老师从来都不是刻薄不讲理的人。我一边在欧罗巴大陆寻找海莲娜,一边想寻找老师态度翻转的原因。皇天不负有心人。
“当时,巫师和妖精的矛盾日益激化,好几个妖精部落一反常态联合起来,开始变本加厉地袭击巫师,它们以击杀巫师为乐,并会抢走巫师身上的炼金器物和黄金。妖精阵营里有一个巫师声名鹊起,他宛如军师为妖精提供有计划的战术指导,但没有巫师知道他是谁。有一天,我途经酒馆落脚休息,出门时看见了汉吉斯披着黑斗篷正和一个妖精交谈。妖精对他十分恭敬。
“我认识那个妖精,它是试图挖掘您坟墓的袭击者之一。它和同伴试图掘开您的坟头时惊动了拉文克劳家族的家主,您的哥哥传讯给霍格沃茨,老师却来在前面。复原了您的墓地后,老师给您的墓地重新布置了防护咒,格兰芬多先生给那几个妖精下了距离禁制驱逐它们,从此它们无法靠近拉文克劳家的宅子和几里外的霍格沃茨。
“汉吉斯先行离开,而我突袭击晕了那个妖精。我拷问了它。汉吉斯果然是那个帮助妖精的巫师,而他小时候的故意为之直接促成了……海莲娜的出生,我将妖精杀死后,加入了阻击妖精的队伍。最后的战场里,我抢先一步带走了汉吉斯,他意外地爽快,甚至是挑衅地讲明他对您的怨恨,然后我教训了汉吉斯,但并未杀死他。虽然我下了狠手,但他的命格外大——甚至创建了霍格莫德……
“妖精战败,我挑了几个妖精,强迫它们签订奴隶契约,驱使它们踏遍欧洲为我寻找海莲娜的踪迹。于是我找到了海莲娜。”
罗伊纳能从巴罗的叙述中依稀窥探当年巴罗的崩溃。她也能理解萨拉查对汉吉斯的放过,因为若是她知道了全过程,她也不会对汉吉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