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莲娜曾经因为罗伊纳的出现震惊惊慌,却没想到母亲会知道这件事,她的手和裙子搅在一起显得她慌张失措,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辩解,任谁也想不到以端庄优雅闻名的灰夫人会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露出内疚的表情。
“近千年的时间叫你太寂寞了,是吗?”罗伊纳静静地看着海莲娜的眼睛蓄满泪水,“还像个孩子一样,轻易被美色蛊惑。”
罗伊纳嘴角勾起,在脸上出现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我不知道巴罗和你躲猫猫的游戏进行了多久——有十年吗?”罗伊纳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太阳穴,“还是更久?直到你遇到一个姓格雷的巫师或者麻瓜和他相爱,巴罗才找到你,然后——砰!故事是这样进行的吗?”
海莲娜的眼泪掉落在地上,幽灵的眼泪注定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并不是这样,我后来想清楚了。威廉是个好人,但是我并不爱他,在我打算离开前巴罗找到我,我们发生了争执,威廉被夺去了生命——我没想过要害死一个无辜的人!”海莲娜捂住脸,呜咽着,“就像我并没想过,你在我出逃霍格沃茨之后——没多久就离开。等我被失控的巴罗扼住咽喉差点掐死,他拔出剑插进我的胸膛,我再醒过来后就是在霍格沃茨了。我让他们叫我格雷夫人,并不止是为纪念他,任性自私的我有什么资格再被称为‘霍格沃茨的灿烂阳光’?”
罗伊纳惊讶地挑眉,对这个倒背如流的答案并不满意,“行啦,海莲娜,不管是姓氏格雷还是颜色灰色,我从不怪你,你不需要自责。孩子的任性总是可以被包容。只是我的生命应该到头了,仅此而已。”
她并不愿深究的心中疑问,“Grey Lady”这个称呼,到底是她曾交往过的情人的姓氏,还是真如海莲娜所说丢掉了色彩,抑或说透过灰色去怀念着某个灰发灰眼的人。
这不能怪罗伊纳感受不到任何轻松和感动,还是和她自身有关。虽然站着的角度不同,然而她可以负责地说,她并不是因为海莲娜任性偷走冠冕而被气倒离世的。
仅仅是滞留人间那段时间,心中稀少的母爱复苏,想和海莲娜聊一聊企图缓解海莲娜在她光环下的抑郁。
可惜没有那个机会。
罗伊纳的身影拔高,变得修长。她轻轻走近海莲娜。罗伊纳浅灰色的眼睛里好像揉进了天文台上可见的所有辰星的光辉变得熠熠闪光,她的面容柔和,隐藏着千年的缓缓流动的温柔。
海莲娜呼吸一窒,母亲之前的眼睛颜色是落入了天幕星光的亮黑色。
墙壁上两个人的影子靠近,似乎弥补了欠下千年的拥抱。
霍格沃茨人曾偷偷以“倾城美人(The Beauty Helen)”代指即将成年的越来越靠近母亲美貌的高傲的海莲娜·拉文克劳。因为大拉文克劳不老的容颜,两个人若是站在一起,像一对姐妹,所以曾以“双姝(The Beauties)”代指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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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纳死于一个狂风骤雨的午后,她在拉文克劳塔上的起居室里的床榻上咽气,从面相上看是很平静地离开。
拉文克劳的离世毫无征兆,又处处写满必然。当时的拉文克劳实在过于脆弱,某种平衡被打破,她糟糕的状况雪上加霜。
但是她的死亡似乎挽回了些许她和斯莱特林的无数次争吵下破碎的感情,罗伊纳站在霍格沃茨前厅哼笑,在开学前她便频繁地回忆着即将死亡的那段时间。
——不能算梦。这是她平行地读取到在霍格沃茨曾发生的往事。
校长室的蓝色扶手椅永远失去它的主人,绿色扶手椅被撤掉又摆上。
霍格沃茨的阳光一如往昔,谈笑风生的旧友却回不到从前。
罗伊纳贴近去看萨拉查,将灰蒙蒙的记忆世界中的他在心底细细描绘上色彩。
他应当是似墨浓郁的长发,那是不会洇开墨水却能吸去亮光的羊皮纸上呈现出来的沉郁的黑色,和她的泛着光泽的黑发一点都不一样;他的眼睛也是少见的黑色,媲美火山下感受龙息的纯净龙晶,在微光的环境下他的瞳孔会放大虹膜会泛着隐隐的翠色。可她知道,这不过是他掩饰真容的一个障眼法。他少年灰发,长垂的直发披散犹如垂挂在枯水山涧的冷冷冰棱,天生异变的白化让他的眼瞳也缺少深色素,浅灰色泛着冰凉淡漠的疏离的眸子在强烈日光下一瞬不动盯着东西时像巨蛇捕猎中带不进任何感情的银色竖瞳。俊朗得不像行走在大地上的人,罗伊纳被他两幅不同气质的模样蛊惑得不轻,成了肤浅至极的着迷者。
这个被后世形容为最邪恶的黑巫师的男人放下斗篷的帽兜,英俊的面容仿佛带来雪山冰冷的霜,他穿过拱门走进霍格沃茨的第一重门的大厅,一反常态,他没有理会向他行礼的学生,径直走向在等候着的面露悲伤的赫尔加。
罗伊纳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是她读得懂他们的变换的唇形。
她露出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情而担忧的笑容,抬起手指放在他的眉间。
他结束他和赫尔加在门厅简短的对话 ,他们俩转身走进城堡里。
“蠢货——!”她被这样骂过好多次,从一开始皱着脸反驳到后来冷漠恼火地回敬回去,现在她忽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的确是一个失败的蠢货。
她都说过了,她是一个任性的人,从未委屈过自己。
却把自己折腾地委屈得要命。
支离破碎的罗伊纳·拉文克劳把只剩下纯粹的爱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自己丢掉了,梅芙保佑,竟然让她渡过千年的时光在霍格沃茨到了岸,她看到了未来七年的霍格沃茨发生的一切,所以她决意来到一切将要发生的开始。
她预将阴霾扫去,修正守护完整的真实的霍格沃茨四学院。
霍格沃茨的门廊立柱随着赫尔加和萨拉查的离开纷纷隐去,罗伊纳睁开眼,晴朗的碧空下一轮红日照亮远处的黑魆魆的森林。
天亮,日出。
霍格沃茨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