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啊？”所以德拉科一直在想其他的东西，听到罗娜的声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霍格沃茨，到了——”罗伊纳自顾自地喃喃道，她的脸色十分苍白，这一刻她显得十分脆弱。德拉科最害怕这种状态的罗娜，也不敢打搅她，更不愿意催促她走快一点儿。

狭窄的小路尽头展开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惊悚地发现罗娜哭了。

这时候月亮出来了，清冷的月光照的人白的放光，罗伊纳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但只落下来伶仃的两行，她的眼睛里低沉的乌云和雨水，像那些占卜诗里忧郁的水泽仙女，她们脆弱不堪打击时时刻刻便会化作芦苇。但罗伊纳的眼睛里写满悲伤，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德拉科瞬间觉得看到了霍格沃茨茂密森林上空下了千年的雨，水滴落在层层叠叠的树叶，坠在地面厚厚的一层枯叶上，间或夹杂着雷声的闷响。他看见了一个从黑色林子里走出来的一个灰色幽灵。

德拉科被吓了一个激灵，他回神过来时他们已经在湖边，罗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眼泪，好像看见罗娜的哭泣只是自己的幻觉。高尔和克拉布已经一脸呆滞，木讷地爬上船。

他悚然地看着罗娜，“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不是已经落在最后面了吗？”罗伊纳歪头看着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空洞地吓人，微笑使两边的嘴角对称扬起。德拉科别过头生怕再受到她的蛊惑，她又说，“好啦，快上船！”

湖边只停留了这一只小船，其他的小船群上的小灯盏都亮作一团，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罗伊纳抽出魔杖，使用魔咒“荧光闪烁”点亮一小块区域，“不太适合亮灯，忍一忍。”她敲了敲小船的边沿，小船提速向前驶去。

“低头。”小船靠近峭壁，载着他们穿过常青藤长成的帷幕，进入低矮的漆黑隧道，“别怕，德拉科。”

罗伊纳抓住德拉科的手，她刚刚扯下一把常青藤枝蔓，带着些草汁的冰凉质感的手套让德拉科有些想抽出手，她说：“拿出魔杖，跟着我念，你能想象把魔力从魔杖输出吗——算了。听着，坚定些，想象光亮——荧光闪烁！（Lumos Maxima.）”

“荧光、闪烁。（Lumos maxima.）”德拉科咽了口唾沫。魔杖并没有反应。

“不要紧张，再念一遍。要断开，重音在中间，荧光闪烁。（Lumos Maxima.）”

“荧光闪烁！”德拉科看见随着自己念出这句咒语，自己的魔杖顶端像罗纳的那样亮起一团亮光，扑闪几下又灭了。

罗伊纳握紧德拉科的手，严肃地说：“再来一次，你马上就要成功了，深吸一口气，感受魔力稳定地从杖尖输出。好的，你成功了！

“下船的时候记得拿好我的常春藤。不要害怕，德拉科。”

“喂——！”德拉科看见罗伊纳翻身跳下小船，在入水前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噪音，一团亮光在水下亮起，迅速失去踪影。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罗娜反复让他不要害怕——他还真的有些害怕了！就那么一点！毕竟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他的魔杖这一点荧光，蝉鸣的声音和拍打岩石的水声被放大数倍。他咽了一口口水，坐得离高尔和克拉布近一些。他……果然是很讨厌罗娜！

“啊，该死——又灭了，荧、荧光闪烁！荧光闪烁！”

-

小船行驶得越来越快，终于勉强赶上了大部队。

德拉科熄灭荧光闪烁，船靠在码头后微微震动，高尔和克拉布终于恢复清醒，他们三人依次下船。

“噢，天哪，你们比他的蟾蜍还慢呢，看样子这艘小船得修一修了，快下来吧，差点你们就掉队了！”海格瓮声瓮气地说，他提着灯上前一步，为德拉科他们照亮。

“没想到你在最后面！怪不得我上船的时候没找到你！”哈利挨近德拉科小声地说。

的确掉队了，没错就是在最最最后面！德拉科偷偷压了压藏在外袍口袋里的长藤蔓，心想。

之后他们在海格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吗?你看看，你的蟾蜍还在吧?”海格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德拉科局促地向四周看了看，罗娜依然没有踪影。他呼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忽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万一自己进不了斯莱特林可怎么办——

大门洞开。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神情严肃。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