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有些害怕地看向罗娜,忽然不敢和她对视,只得无助地看着窗外略过的广阔草地和一群群的牛羊。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德拉科的时候呢,整个人哭得眼泪鼻涕都粘在脸上,嘴里还有……”
德拉科的思绪被自己的名字拉回来,一听,扎比尼居然用自己的出丑的事来博罗娜开心——偏偏又是这件事!这件事都是罗娜的错!
那不是德拉科第一次去扎比尼家,却的确是第一次碰见布雷斯·扎比尼。
那时的他还只有两三岁,妈妈和扎比尼夫人喝着下午茶聊着天,而本应该照看好自己的罗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就只得一个人在花园里头,然后背后被忽如其来的一颗球一撞,同时伴随着一阵鬼叫一个不明物体坠落在花圃里。他那时候正抓蚯蚓玩——鬼知道他怎么会被那东西吸引——于是他被吓得向前摔了一觉,走路还不利索的德拉科还不会应激地护着自己。
当灰头土脸的布雷斯·扎比尼拖着他的儿童扫帚从茂密植物里爬出来时就看见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孩,那个团子似的小孩自己爬起来,怔怔地看着布雷斯,手里攥着半截蚯蚓,嘴里含着半口土,土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德拉科下意识地找妈妈,他一转身看到熟悉的穿着长袍的女人在他身后,就扑上去抱住她的小腿,等他抬头看见那个女人的脸时反而吓得哇地哭出声来,手倒是松开没抓着她的长袍了,脸还蹭着她的袍子。
眼泪鼻涕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既滑稽又可怜。
虽然他当时并不记事,但是后来的德拉科十分理解并怜惜当时的自己,但作为一件写在人生历史上极其出糗的事被罗娜偶尔提起也会叫他一点就炸。
“滚开。”德拉科面色不愉地看着布雷斯·扎比尼。
“代我向你的母亲美丽的布莱克小姐问好。”布雷斯接过罗伊纳的手,形式十足地虚空亲了亲罗伊纳的手背,语气颇显遗憾,似乎在责怪德拉科的不懂礼数。
布雷斯继续和达芙妮开玩笑。
罗伊纳念了几句咒语,在她和德拉科的座位建立一个隔音和防窃听结界。
“我用了一个类似于迷魂咒的高级混淆咒。”罗伊纳耸了耸肩,根本没放在心上。
德拉科瞪大眼睛,说:“迷魂咒都用上了,还没什么?他们那么蠢都是你干的吧?”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时时刻刻能保持礼貌——啊!妈的!”列车忽然猛减速,导致车厢里的人都因为惯性向前倒,德拉科的座位朝向正好让他靠在椅背上,而对面的罗伊纳就猝不及防地向前一砸。她甚至来不及施咒让自己软着地,罗伊纳并不想撞上德拉科所以往旁边一偏。
德拉科已经张开双臂做好扶住罗娜的准备,眼睁睁地看见罗娜用一只手臂撑起整个上半身的重量。
罗伊纳狼狈地起身,神情不虞,她把袖子理下来。
德拉科看着她凌乱的头发有些想笑,但看见她快速放下的袖子遮住了的光洁白皙的手臂上银光流转的擦伤伤痕又将嘴边的问候咽下,“你刚刚说了脏话。”
罗伊纳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手臂,神情更加不痛快了,说:“孩子总是有些叛逆情绪的,你不也是吗?”
德拉科摸了摸鼻尖,好像闻到了林间朝风带露的味道,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罗伊纳被一闹显然也失去了继续刚刚话题的心情,她狂躁地把头发揉得更乱又慢慢用手把头发理顺,她解除了罩子,把校服从行李箱中拿出来走出车厢。
“怎么了?你惹她生气啦?”布雷斯笑嘻嘻地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欢而散呀,等瑞文回来你好好道个歉,送个礼物补偿就无事发生过了,这个我有经验。不过不是我说,就你这性格,的确不太讨人喜欢。”
德拉科把头转向布雷斯,挑了挑眉,瞟了一眼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压低声音挤着一只眼看布雷斯,“滚开。不然我就告诉你妈妈你随便招惹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儿。我就要恭喜你这么快就拥有未婚妻了。”
布雷斯撇嘴,抱怨道,“慎言,我和她只是好朋友。我妈对我的期待就和她自己的生活一样:自由开怀就行,才不会亲自为我做囚笼——你果然不招人喜欢,看样子你没遗传到马尔福的聪明,反而学到了布莱克家又臭又硬的性格。也就你妈妈的出现为顽固不讨喜的布莱克家增添一份亮色,你的舅舅和姨妈都……啧啧,白长一张好看的脸。可惜布莱克家这一代都没人了。”
“那你也没戏[2]。”德拉科插嘴。
“说起可怜的布莱克家族,你家这些年有和在阿兹卡班的布莱克联系吗?你们有去阿兹卡班探望过他们吗?”布雷斯干脆坐到德拉科身边,开始滔滔不绝。
从记事起,贝拉特里克斯和西里斯的名字仅仅出现过父母的交谈中,他们俩在德拉科心中那可都没什么好印象,少有几次妈妈披上黑斗篷独自或和爸爸或和罗娜一起去一趟那个什么阿兹卡班,回来后妈妈总会默默哭上一场,情绪低落好几天。
“扎比尼,我看你可以在预言家日报有一个专栏——男版丽塔·斯基特?”德拉科皱着眉用余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