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林非鹤缓缓睁开了眼,一抬头就和覃逸对视上了。
“醒了怎么不叫我?”林非鹤扶着颈后左右转动脖子。
覃逸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环着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不知道对方什么情绪,但林非鹤统统接收,他抬手放在覃逸的背后,上下滑动,像哄小孩似的。他低声温柔询问:“怎么了这是?”
覃逸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摇摇脑袋不说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想要融入骨肉里,恨不得彼此的血液都融合到一块去。
林非鹤轻轻摸着揉着他的脑后。
轻轻柔柔的,覃逸喜欢这个动作,似乎有一股电流从身上流过。
“我离不开你了。”
沉默了良久,覃逸突然蹦出这一句话。
林非鹤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掌扣在他的脑后,托着头和自己对视。
覃逸就这样虔诚地看着他,他在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自己,像信奉上帝的信徒。让林非鹤联想到他们在冈仁波齐看到转山的人。
“好。”
“那就永远不分开。”
此时的覃逸是脆弱的,比他们初见时还要虚弱,那时尽管面临着自身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现在的低沉。
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学会分别是一生的课题。
林非鹤捧住覃逸的脸颊。
原本凌厉的眉目从遇见覃逸以来都不见厉色,他温柔的看着覃逸,甚至有些诱哄的语气:“你需要,我就会在你身边。”
曾经他想过如果覃逸有一天不喜欢他了,他会如何。他从来都不是个会挽留的人,属于他的东西他也不执拗,不属于他的他并不在意。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但是他在此时此刻,内心想的是不出意外,这辈子他也无法放手。
他藏着自己卑劣的心思。
覃逸环着他脖子的手往前带,他软软的唇落在林非鹤的嘴角,“一言为定。”
覃逸洗漱了一番和林非鹤去了医院。
他到的时候,父亲已经转了病房。
来得巧,赶上了覃父醒过来。林非鹤见状站在病房外面,没进来。
他像一只小蝴蝶一样,扑倒覃父身边,“老爸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覃皓宇还带着氧气面罩没法说话,眨眨眼睛。
“唉?”李皖晴女士四处打量着,问道:“小鹤呢?”
覃逸往门外使了个眼色。
李皖晴女士恍然大悟,“没事,让他进来吧,我跟你爸说了,他已经知道了。”
她小声对覃逸说:“这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覃逸笑了一下。
是他狭隘了。
“那我让他过来。”说完就又续上了活力的劲儿,小跑过去。
林非鹤一个人站在楼道门边上,吹着窗外的风。
阳光从外面穿进来打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圣光。如果此时他也有相机,他应该也会把此刻记录下来。原来在彼此眼中,他们都是被阳光眷顾的。
他不想林非鹤总是孤寂的,他的世界本来就很闪耀,所以他向林非鹤跑过去。
林非鹤看到他过来眉目间还有些疑惑。
覃逸转眼间已经牵上了他的手,不知道在急什么,带着他跑向病房。
好笑中又掺杂着局促。好像是来接亲的新郎,生怕错过良辰吉时。
林非鹤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心甘情愿跟着他一起。
“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你爸这样的都没法跑。”李皖晴女士已不见之前的愁苦,眼下还能借覃父的伤势开起了玩笑。
“咳咳咳……”
覃皓宇先生有心无力,只能咳嗽表示抗议。
“死老头子,说你你也忍着。我们娘俩这两天受了这么大的苦,你不许还嘴,老实听着。”
覃父没有脾气,缓缓点头。
“来,小鹤过来。”
覃逸和林非鹤一起站在病床前。
“这孩子当初可救了你儿子一命,你出事人家也忙前忙后地过来了。”
“伯父好,伯母客气了。”林非鹤不卑不亢应着。
覃父说不了话,只能冲他眨眨眼点点头。
“行,咱们都算见过面了。”李皖晴女士乐呵呵地说。
“我和你爸啊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你长大了,生活是你的。”她看着覃逸,“儿子,你可以是任何样子的,我们是你的亲人,你决定的事妈妈不会干涉你。”
“谢谢妈。”覃逸又红了眼眶。
林非鹤宽大的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头。
覃逸不合时宜地看着他,眨着湿润的眼,瘪着唇,“我的头是不是都有些扁了?”
林非鹤哭笑不得,这么有偶像包袱么。他无奈笑道:“还是很圆润的一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