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气息一瞬间全乱了，面颊像被火烧一般。

顾临算是同龄人里开窍晚的，他嫡亲表哥陆彦文眼瞅着就要成亲了，顾临对男女之事却是十分不感冒，也不感兴趣。他和阿绮从小一起长大，他一贯只把她当成一个娇蛮泼辣、长不大的小女孩。

顾临此刻才意识到，原来在不经意的时候，阿绮已经长大了。

他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咽喉咙，没有发现身后有个影子正在接近他，一抬头正见卫绮俯身对着他笑眯眯说：“嘿嘿，我烤完了，该你了！”

豆蔻少女面若桃李，瞳如秋水，散落的黑发修长及腰，山中月光在她美丽面庞与秀丽身姿上投下一抹银华，照得整个人肌肤如玉，妙不可言，微微的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那笑颜露出一抹清纯中散发着妩媚的气息。

顾临怔怔地看了一眼，脖颈都热了。

偏生此时卫绮没觉察出他的心境，还以为他病了，伸出如玉的指尖摸了摸顾临的额头，担忧道：“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那么热？”

顾临忙偏开头，“我没事，刚才生火热的。”

卫绮疑惑地看了看他身上的衣裳，还湿哒哒的，哪里就热了？“你快把衣裳脱了去烤烤火吧，哪里就热到了，我看你是要着凉了，怕不是发热了。”

她说着又要去摸顾临额头，顾临忙闪身走开了，他只过去脱了外袍烘烤，任凭卫绮怎么说，就是不脱里衣。

山间夜里要冷些，烤完火，顾临取下自己已经干透的披风裹到卫绮身上，“小心些，别着了凉。”

卫绮笑意盈盈，“我就知道阿临哥对我最好了。”

顾临望着卫绮仰首冲他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在火堆边坐下来，卫绮立刻坐到了他的身边，荒郊野岭的，她有些怕黑。

顾临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先睡一会吧，不知道义父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折腾一天，你也累了。”

卫绮还真有些累了，靠在顾临胳膊上一会就睡去了，睡梦中像小时候一样撅着小嘴，还像小猪似的打起了小呼噜，顾临看着她的睡颜颇为好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没一会也睡着了。

天快亮时，山间传来的呼唤声惊醒了顾临，顾临忙把卫绮叫醒。

展源先寻到了两人，见两人无事，带回了围场驻扎之地。

燕云尊在外寻了顾临二人一夜，闻讯赶了回来，遇到展源带着顾临和卫绮过来时，正瞧见顾临悄默声地把自己的披风从卫绮身上取了下来。

阮蟾光和卫珩一夜没合眼，见两个孩子无事才放下了心，阮蟾光教顾临早些回去换洗休息，又和卫锦带着卫绮去换衣裙。

顾临应了，眼睛始终在注意着卫绮，卫绮和母后与姐姐离开时，还偷偷回头给了顾临一个没心没肺的鬼脸。

顾临牵牵唇角，偏头正见燕云尊在定定瞧他，他眼皮一跳，“您......您盯着我看什么啊？”

燕云尊问：“你和阿绮昨夜没发生什么事吧？”

顾临几要跳脚，“我......我们能发生什么？”

燕云尊颇觉好笑，“我只是问问，你那么激动干嘛？”

“谁激动了啊？”顾临掉头就走，“我只是昨夜没睡好。”

燕云尊看他演，“回京别忘了去看看你阿娘。”

“知道了。”顾临头都没回，一路红着脸回了自己的营帐，无人时想起昨夜的事，滚到榻上用被子紧紧地蒙住了头。

这场地动算是有惊无险，陆萱也是在众人回京后才知道顾临和卫绮失踪之事，难免一场后怕，对儿子嘱托良多。

顾临安慰了阿娘，让她只管好生养着给自己生妹妹，他福大命大，教阿娘不必担心。

少年一如既往嘻嘻哈哈，好似没有什么变化，可有些东西在那夜后悄然发生了改变，比如顾临看卫绮的眼神，还有午夜时分变得越加频繁的少年绮梦，让他日渐苦恼。

最令顾临苦恼的，莫过于他每每想接近卫绮时，他生父那玩味的眼神，跟看穿了他内心似的。

好在燕云尊往往只是笑笑，不说话，顾临逐渐也不再有什么顾忌，后来父子两个索性心照不宣，燕云尊还挺想看看顾临能撑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