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靖云再咬一口乏味的窝头,忽然非常想念母妃做的荷花酥,他就这么在安远侯府
“失踪”了,母妃肯定急坏了。还有父王,不知有没有发现他沿途留下的记号。
东靖云这么想着,心里又骂了一回顾临。
巷口,顾临沿着街角窸窸窣窣地钻了过来,毫不介意地将东靖云手里剩的半个窝头塞到了自己嘴里,又将就着喝了几口温凉不沾的冷水咽下去,道:“我已经打探过了,威北侯府这几日似乎有丧事,就是不知道死得是谁,还有件事你肯定想不到,秦世隆造反了!”
东靖云手里的破碗忽的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你说什么?”
“你小点声!”顾临及时捂住他的嘴,戒备地看了一眼四周,“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没发觉城里最近要打仗吗?”
东靖云眼底闪过神色万千,“倘他要造反,那死得那个人岂不是?”
他没忍心再说下去,眼角有些湿润,顾临多少也猜到了,如秦琦一般,为了自己的父亲,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有人来了,大傻快!”顾临眼尖地瞥见街头的一行人,一手拉了东靖云,一边招呼了大傻。
大傻听吩咐,一咬牙就冲了出去,那行人中的两个随从立刻掩护在了秦瓒身前,将这乱跑乱冲的傻大个推到了一边,大傻摔在地上立刻哇哇大哭,秦瓒戒备地看了一眼,竟是个傻子?
“大哥!”后面传来一声悲切的呼唤,身着破衣烂袄的顾临和东靖云一前一后冲了出来,两人趴在大傻身上嚎啕大哭,主要是顾临在哭,他不止哭,还边哭边控诉着权贵的无情和欺压,竟连他这傻大哥也不放过。
听到他哭,大傻哭得更厉害了,他还将顾临抱在怀里,一脸戒备地看着秦瓒,那种防备的眼神,好似多年前秦瓒和大哥在草原上遇到了狼群,大哥将他护在怀里的样子。
秦瓒的心急遽地抽疼起来,热泪盈满了眼底,他挥开近卫,走上前去蹲在这兄弟三人面前,摸了摸顾临的小脑袋,大傻一把把他推开,秦瓒也不恼,道:“小兄弟,我的随从不是有意的,大哥哥向你道歉,不要哭了好不好?”
顾临得理不饶人,扯着大傻摔破的手臂道:“那我哥哥的伤怎么办,他伤成这样定是不能再做活了,那我和二哥要活活饿死了。”
东靖云在旁勉强装出一脸不平,难过地低下了头。
秦瓒看这两个孩子实在可爱,也不知怎么会和这大傻个差别如此大,当下也想不得太多,忙道:“那还不好说,去我府里,我家有大夫,自能给你哥哥治伤。你们若不介意,就来我家里喂马吧,包吃包住。”
顾临吸吸鼻子,“这样啊,那好吧!”
于是,在威北侯蹲守数日的三人终于如愿走进了威北侯府的大门。
管事找大夫给大傻治了伤,又将三人安置在了后院马厩旁的角房里,入夜四下无人,顾临寻来一块磨刀石坐在房中拿出藏在怀里的小利剑开磨。
东靖云问他:“你就这么大喇喇地去刺杀秦世隆?”
“当我傻啊,我可以不活,还能连累靖云哥哥你和大傻死在这里吗?”顾临抬头给他个眼神。
东靖云心说谢谢你还记得饶我一条小命。
顾临看出他的心思,得意道:“我原早就谋划好了,不过现在又有了新的计划。”
“什么计划?”
顾临坏兮兮一笑,“秦瓒。”
东靖云不解,顾临道:“靖云哥哥你就等着瞧好吧!”秦世隆不是要造反吗,让他造!
燕云尊一路追查着顾临和东靖云的踪迹追到了平州,顾临年纪小,行事却是非常小心,路上轻易不住客舍,也没有暴露过身份,靠大傻掩护着,全须全尾跑到了平州,若非燕云尊半路发现了东靖云刻意留下的标记,燕云尊都难以相信这两个孩子真的跑到平州来了。
燕云尊刚进河曲地界,就得知了平昌伯朱信之被杀、秦世隆举兵谋反的消息,很快显威、河曲、抚安三郡全线戒严,他寻找顾临和东靖云之事受阻,折道去了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