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珩四面楚歌之时,华阳王与清河王加紧谋夺中州,华阳王暗使国相燕文舆联络族侄燕云栩自平阳率军东进,以东西两路大军合围汝阳。
冬月初,华阳王召集臣僚族属共议大计,前线却忽然传来消息,燕云栩率领平阳大军投了卫珩,并以谋逆之名联合平州军直取华阳国而来。
华阳王闻讯大骇,当场疾病发作晕了过去,混乱中,燕文舆震惊看向从容静坐的燕云尊,身子一软瘫回座上。
整个华阳国不过区区四郡,燕云栩与沈昱分兵四路,不过半日就杀进了华阳国都,华阳王昏睡时,不知自己的皇帝梦已经稀碎。
华阳王世子慌乱中下令陈兵府门自卫,看向满座臣属道,“如今兵临城下,各位臣僚倒是想想办法!”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慌张的华阳国属官皆不由自主看向沉默的燕文舆。华阳王世子才想起燕文舆的存在,他怒指燕文舆道:“是你?是你背叛了我父王,枉我父王对你多番敬重,不想你竟令燕云栩投了卫王,来攻陷我华阳国都!”
他说着就要拔剑去砍燕文舆,此时一人轻步来至华阳王世子身前,握住他的肩膀道:“不若我给你想个法子如何?”
华阳王世子狐疑看向燕云尊,怒道:“你们父子沆瀣一气,里通外敌,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他挥手就要命人拿下燕文舆和燕云尊父子,燕云尊清冷勾唇一笑,“拿你的项上人头,去给卫王做投名状!”
他的话语惊动众人,然后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燕云尊一把抽出手中剑,以闪电般的姿态斩飞了华阳王世子的头颅,四溅的鲜血洒在厅堂,伴着一颗热腾腾的脑袋滚滚落地,堂内臣属乱作一团,惊骇大叫。
燕云尊跟他这位礼法上的“表兄”可没什么兄弟情谊,整个华阳国的公子哥儿看燕云尊顺眼的少,华阳王世子是看他最不顺眼的那个。
他淡然走到燕文舆脚边拎起华阳王世子瞠目的头颅,越过众人去了华阳王的寝室,见此情状,医官仆从纷纷溃逃。
华阳王是在沈昱和燕云栩带兵破王府而入的厮杀声中惊醒的,他睁眼就看到了窗边燕云尊孤立的身影,还有案上死不瞑目的长子。
这一幕险些令华阳王昏死过去,他哽咽难言,怒极指着燕云尊道:“是你!是你!”
“不错,是我!”燕云尊蔑然看向他,如看一瘫腐肉,“这个大礼姑丈喜欢吗?”
华阳王不敢相信,“你和卫王,你们怎么可能会搅到一起?”
燕云尊看向他的眼神里饱含讥讽,他从广袖中抽出一枚麟首花金面具,信手戴在面上,在华阳王惊愕难言的目光里笑问:“这样,姑丈是不是就明白了?”
“落梅将军……你就是那个落梅将军?”华阳王咬牙切齿,一阵猛咳吐出血来,他指着燕云尊咬牙切齿,“孤是你的亲姑丈,待你和燕氏不薄……”
“待我不薄就是要我妻离子散吗?”燕云尊陡然一喝,步步逼近他,“你声称待燕氏不薄,燕氏和姑母是如何待你的,你又是如何待姑母和燕氏的?”
华阳王眼神心虚闪烁,哑口无言。
燕云尊冷声一笑,径自离了卧房。
燕云栩正带兵围困了整个王府,他持剑到了议事堂,满眼热切单膝下跪至燕文舆面前,“叔父,侄儿来了,幸好收到您的信后有妹夫接应,还好来得及时您没事。”
沈昱紧跟其后,躬身下拜唤了声“岳父”。
华阳国臣属立在一旁看在眼中,还有什么不懂。
燕文舆始终未说话,他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他会猜不到吗?直到燕云尊出来时,看到儿子面上那副面具,燕文舆脸上才有了些旁的情绪。
燕云栩早听过落梅将军的名号,但听燕云尊唤着“兄长”向他走来时,他还是难以相信那大名鼎鼎的落梅将军就是他自小看大的调皮弟弟。
沈昱押解华阳国属臣出门,给三人留下地方说话,出门时,不时有忠于华阳王的属臣大骂燕文舆乱臣贼子,无忠孝之义。
蒙在鼓里的燕云栩此时才察觉不对,他望向叔父和燕云尊,“这是怎么回事?”
燕文舆依旧沉默。
事无不可对人言,燕云尊承认得大大方方。
燕云栩自小疼爱这个弟弟,此刻也不禁勃然大怒,“云尊,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燕云尊道:“事已至此,兄长没有回头路了!”
燕云栩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