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廷捏着汤匙的指尖一顿，“鸯鸯......”

陆萱摇了摇头，“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

在那场动乱里，她失去了姐姐，父母失去了女儿，可顾云廷又何尝不是失去了母亲和兄长，一夜之间，顾氏惨遭灭门之灾，主枝就剩了他们父子三人，他的痛，更胜她千倍、万倍。

那时候陆萱就在想，顾云廷是如何度过了那段痛不欲心的日子？她是想向父母去争取、去抗争的，可是姐姐的死，让母亲心里有了深深的结，从定州回去她老人家就病倒了，陆萱衣不解带忙着为母亲侍疾，心里挂牵着顾云廷，自己也病倒了，待陆夫人醒转，第一件事却是要陆萱答应，此后对顾云廷死心！

在她还未松口时，父母早便答应燕氏求亲了。

陆萱能如何？

在感情与孝道之间，在父母与顾云廷之间，她根本就没得选！

他们当年虽未相许，却曾年少相知，顾云廷知陆萱愿意嫁他，陆萱也知长大后顾云廷会娶她。在姐姐和姐夫从中几番暗示下，他们的婚事当年也只差了临门一脚，皆是那场变故，造就了后来的诸多事。

如今乱世兜兜转转，陆萱还是来到了顾云廷身边，她的心却是不能自主了。

这一世，她陷入与顾云廷和燕云尊的纠葛里，竟不知到底是谁欠了谁，要让三个人承受这样的痛苦。

从这个王朝的权争和动乱开始，姐姐、姐夫、顾云廷，包括她和阮圆圆以及很多人的命运就变得不由自己，陆萱哭着对顾云廷说：“顾云廷，我真的......恨极了这个乱世！”

她好想过回儿时无忧无虑的岁月，与阮圆圆泛舟采菱，清溪放灯，三五不时在学堂里打个盹，趁先生睡着时再去拔拔他的胡子......

谁想过，长大后的人生会这般沉重。

新春过后，就是上元节，卫王府这个年过得分外热闹，阮蟾光的生辰时，又足足热闹了一日。

众人正在用膳时，阮臻臻穿着新做的大红色刺绣宝相花纹镶了白兔毛边的衣裙跑进门来，她方才在园子里和虎球宝与大白堆雪人，沾了一身雪，手里捧着个雪团扑到阮蟾光和卫珩面前，说道：“姑丈姑母，我想习武。”

阮蟾光狐疑地看侄女一眼，“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阮臻臻眼中闪着光芒说：“有武功底盘就稳，打雪仗就不会摔倒啊！”

还有一点阮臻臻没说，那就是如果她练成武功盖世，再和个子逐渐比她高的虎球宝打架就会形成制服性优势。

这一点她不说，阮蟾光和卫珩也看出来了，卫珩问她：“那你想拜谁为师？”

阮臻臻奸计得逞一笑，指了指正在喝酒的应鸾和郭信等人那桌的防线，清脆答道：“当然是郭叔叔！”

她日日追着应鸾跑，“姑姑”叫得比谁都亲，卫珩和阮蟾光还以为她会拜应鸾为师呢！

阮蟾光有些艰难地看了看侄女的小胳膊，“郭将军是使九环大刀的，你扛得动吗？”

阮臻臻握起拳头展示了下自己小胳膊上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我现在扛不动，长大以后不就可以了？”

卫珩险些笑出声来，“那你去问问郭将军要不要收你为徒。”

阮臻臻捧起二人身前的一盘红烧蹄髈就跑到了郭信面前，双手将蹄髈举国头顶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徒儿阮臻臻前来拜师，还请师父笑纳！”

众人被她闹得这一出啼笑不得，也不知她从哪里学得这一套词儿，应鸾大笑着去拍郭信肩膀，“老郭，没想你这把岁数还能收个女弟子！”

郭信也给整懵了，他看看应鸾，瞬间信心倍增，觉得自己没准能培养出一个不逊于她的女将呢！二话不说接了那蹄膀，称呼阮臻臻为“好徒儿”。

阮臻臻就此有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