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鸡在中州俗称华虫，历来被奉为祥鸟，其色彩丰富，羽毛极富光泽，鲜艳亮丽，很有观赏价值，虎球宝喜欢用雉鸡漂亮的毛翅作笔和装饰，阮蟾光特地给他养的。虽然不是什么十分名贵的品种，一次叫卫珩和燕云尊打了个干净也挺可惜，陆萱原还打算向阮蟾光讨两只带回家给小弟陆萃之玩呢。

两人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中午大不了吃全鸡宴，燕云尊尤其过分，明白说不过几只鸡而已，家里花苑里多得是飞鹤孔雀也没见陆萱稀罕过，几只鸡倒心疼上了，还问陆二娘子怎么嫁了他反是小气上了，可是他们华阳燕氏亏待她了？

陆萱使劲瞪他。

阮蟾光看看那一对雉鸡认命地摇摇头，教清萍挑了些漂亮的羽毛清理干净给虎球宝带回去写字，这些野味太多，他们所有人加随从和庄园中人都吃不完，便教人清理干净分别给阮府、陆府和顾傲霜那里送去了一些。

卫珩和燕云尊打得多，午膳吃倒没吃几口，因为两人不约而同瞄准了对面的山头，心里有事惦记着，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阮蟾光和陆萱早看出了两人的心思，勒令不许去，好好吃饭。汝阳三面环山，不乏险峻山林，前些日子还有大虫和野狼出没，卫珩和燕云尊即便不怕这个，总还有些个不知名的豺狼虎豹时不时地想跳出来取卫珩性命，前番刺史府的事还历历在目，这次谁也休想出去野！

两人前脚放下筷子，阮蟾光和陆萱就催促二人去午歇。

燕云尊不情不愿跟着陆萱走了，默默抛给了卫珩一个眼神。

不要奇怪有些人为何能一见如故，有的人能玩一家去是因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有的人则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

卫珩和燕云尊绝不是高雅的第一种！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燕云尊一个眼神过来，卫珩就心领神会了。

春林苑占地百余亩，遍植各色花树，阮蟾光和陆萱落脚在园林湖心的花渚上，中有绿水溪桥将两处雅居隔开。等阮蟾光和陆萱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早都不见了人。两人穿好衣裙拢着头发走出门来，隔水看到对方简直无语望天。

卫珩和燕云尊一疯就是一个下午，要不是天黑了都要忘了回家，也是在狩猎的时候燕云尊忽然发现，卫珩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个眼熟不是寻常的眼熟，而是好像在平州黑店之前，他们就见过。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暧昧了，卫珩面对燕云尊直勾勾盯着他瞅的眼神，默默把马策开了点距离，“你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又没花。”

两个人臭味相投归臭味相投，卫珩的心地可是纯洁的，他可没那些士族子弟的花花爱好！

“你想什么呢？当我什么人！”燕云尊呛他，翻了个白眼再瞥过来时终于发现卫珩的侧脸自己在哪里见过了，“你你你......你莫不是四年前围城那夜，救了表妹的那个人？”

燕云尊看着卫珩如见鬼，四年前的事虽然过去了很久，但他对那个夜晚印象实在太深刻了，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临危之际不顾生死救下了表妹，当时夜色黑，他并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大体的轮廓却还是记得的，即便现在的卫珩大变了模样，他还是怎么看怎么像。

卫珩先是讶异，那夜情势危及，他急着救阮蟾光，并未注意到燕云尊就在城楼上，他也没有否认，冲燕云尊微微一勾唇，“你说呢？”

燕云尊瞧着卫珩眼中浓浓的狡黠之色，联想前后种种，还有围绕着他的那些流言，还有什么想不明白呢？他可真是傻啊！

“快走吧，燕大公子，晚了可就没饭吃了！”卫珩一鞭子甩在马背上先一步走了。

“哎呀，你等等我！”燕云尊快马追了上去。

阮蟾光和陆萱用完晚膳正在水榭中下棋，正见卫珩和燕云尊在互相炫耀自己得的战利品满载而归。见到阮蟾光和陆萱，卫珩和燕云尊还让二人来评理，卫珩坚持回来的路上那只红狐是他先看到的，他先射了红狐左腿，燕云尊则声称他的箭比卫珩先到红狐右腿上。

这官司判官来了也难断，阮蟾光跟陆萱说她困了，陆萱揉揉眼睛说自己也是，两人各自回了房。

两道门栓紧闭的声音打断了卫珩和燕云尊的争论，两人丢下红狐分别穿过东西石桥往雅舍去看，房门已然被锁死了。

“圆圆，我还没吃饭呢！”

“陆鸯鸯你开门，我给你打了个活山鸡！”

东一下西一声的，两个人开始此起彼伏叫门，任凭他们好言说尽都没能进去房门。

展源在旁憋着笑跟清萍嘀咕：“这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卫珩此时幽幽地看过来，两个人立刻闭了嘴，只听卫珩问：“去备些晚膳，还没吃呢！”

展源立刻精神抖擞，站直了报备：“启禀殿下，王妃和少夫人说您和大公子在外饱食，不必留饭！”

卫珩一脚过去就要招呼他，“午间收拾了那么多野味，你也跟着涮我是不是？”

展源立刻道：“回禀殿下，收拾好的野味全遵王妃令送给各处农户了！”

燕云尊木着脸走过来，“不用问了，她们存心的！”他现在累得很，他要睡觉，“房间总有吧？”

清萍捂捂嘴忍住笑意，“回大公子，来得匆忙只多备了一床被褥，要不要奴婢现在去给您铺上？”她顺便看看卫珩，意思：您二位是想凑活凑活住？

卫珩和燕云尊齐齐麻在那里，看对方一眼果断回去继续叫门，笑死人了，谁软玉温香不要去跟个大男人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