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这位是我们家主。”
张九站出来给双方介绍。
卢医早知道张九是谢家人,而广元县令正是谢家家主,他恭敬行礼:“草民拜见大人。”
谢白月避开他的礼,亲自扶起他,笑吟吟的:“老先生客气了。”
前几天,张九对她说城郊村子中出现了一个生人,随身携带着的那些草根由大夫看过后确定是药材。
谢白月就让乔沁去见他一面。
乔沁回来后就对她说,此人决不是普通农户,多半有手艺傍身,而且技艺不浅。
“沁玉是如何看出来的?”谢白月很好奇。
乔沁道:“师父故交中有与其相近之人。”
她师父庄尧广交朋友,时常请那些友人来府中相聚,见得多了,她也练出了一二识人的法子。
卢医称其早年是农户,后来发了一笔小财,听人说药材生意好做,便换来个活路,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找药。
乍一听是没什么问题,手上茧子与行囊里的草药也能佐证,但做药商,多是向人收药材,有自己的药材来路,很少会亲自去摘草药。
去找药的,除了想赚钱的农户便大多是医者,还是那种对医术有追求的,寻常大夫需要的药材市面上是能寻到的。
而且卢医包袱里除了药材,还有杂草,既是做了几年生意,总不能留能卖出去的药都认不出。
谢白月越听眼睛越亮,热切地看着她:“我有沁玉,无憾矣。”
乔沁脸颊红红,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地为家主分忧,很快查清卢医便是神医谣言源头。
于是,谢白月便带着一行人过来了。
卢医见状,已经开始想要如何脱身了。
谢白月同左右道:“你们出去候着,我与老先生有话要说。”
到了这个地步,卢医也明白身份是藏不住了,问:“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草民去办?”
谢白月:“老先生客气了,只是近日城内杂乱,我家人做事时忙乱了些,昨日我才知道她带回了您,既然身份无误,不敢扣老先生在此,今儿得闲,特来告罪。
只是我既当了此地县令,年纪轻,有许多人不服气,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更不敢失了威信,只得私下道歉。
您见多识广,我也不敢瞒您,还请老先生谅解。”
卢医闻言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到底是猜没猜出来。
他悄悄打量谢白月,但除了真诚之外什么都没看出。
难道真没猜到?
虽是这般想,卢医却半分不敢小瞧人。
十六的县令,从古至今就没出过几个。
他道:“大人言重了,您也是为了城中安定。既然您都已经查明了,小老头就不多留了。”
谢白月早有准备:“不敢强留先生,只是有一事,不知先生肯不肯帮。”
“大人请说。”
“我府上有一护卫近日头疾犯了,大夫看过后说缺几味药材,听说老先生是药商,不知您手上是否有相应药材,我愿重金求购。”
卢医:“不知道大人需要的是什么药材?”
“啊,这个我倒是不清楚,走得急,没记住,还请先生移步,我们一同去问大夫,也免得我传错了话,再麻烦先生一次。”
想到屋外头那一群人,卢医很痛快地答应了。
谢白月领着人,一路上做足了敬老姿态,到了地方乔沁出门迎接,道:“家主来得正好,大夫就在屋里呢,石队长也醒着。”
“老先生,请。”
“谢大人请。”
屋内地方不够,张九等人便在外面等候,乔沁引他们进去。
石二原在床榻上歇着,听见谢白月的声音,早做好了准备,等人进门便起身抱拳行礼:“家主。”
谢白月道:“这位是卢老先生,是位药商,特意给你送药来的。”
大夫闻言瞥了眼卢医,乔沁这时上前挡住大夫,客气道:“大夫,请您随我到侧间写就药方。”
等她再回来时,面色却沉重起来。
屋里人也不是瞎子,谢白月让石二好好休息便请卢医出去。
才出了一道门,乔沁便忧心忡忡地道:“家主,大夫说石二旧伤又加重了,治不了。”
谢白月:“不是才说了情况好转了?”
乔沁略有些气愤:“是呀,今晨大夫才说只要好好吃药便能渐渐好了,方才看过之后又改了话口,我语气重些,他就只知在那告罪,反反复复说什么石二这病治不了,劝我们早做准备。”
卢医越听越想离开,无奈被二人严严实实堵住去路,走不得,别说外面还是谢家的人。
“先叫人去昌泰请大夫罢。”
“大夫说了,他们这块的大夫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昌泰的师哥师姐也治不好。”
“那就去请他们老师。”
“大夫说老师已作古多年。”
谢白月不经意看了眼卢医,对乔沁叹道:“先去请罢,只看他的造化。”
二人说完话,卢医的聋病瞎病也好了,憨厚一笑:“大人。”
谢白月微微笑道:“老先生,我还有事要处理,恕难相陪。”她对乔沁道,“沁玉,你送老先生回去。”
乔沁点头,待谢白月出院门后请卢医先行。
卢医仍不可置信,方才那二人说完一通话,他都以为谢白月要让他给屋里那大个子看病,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