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硬塞了块到他手上，学徒愣住了，小心翼翼捧起糕点，深吸口气。

学徒吃时是一点点抿的，想品尝每一处的味道，果然，昂贵是有道理的。

唐三请学徒吃第二块，学徒还回味着那味道，却说什么都没接受。

学徒腼腆地笑道：“我想等我以后有钱了能自己来买。”

他既然坚持，唐三也没有硬送，毕竟自己也不富裕。

只是在唐皎身上，唐三始终秉持着能有多好就弄多好的理念。既然都有份不错的工作了，没必要太节省，难得来诺丁城带点妹妹没吃过的回家。

想起妹妹，他烦恼起要怎么和妹妹说以后不去严家的事。

严家，杜妙端出小巧的绿豆糕，唐皎也能一口一个，就是吃完满唇碎末。

唐皎吃的时候没有贵族小姐们的雅观，但她吃得香，别人看得也能多吃碗饭。

“慢一点吃，还有呢，”杜妙慈爱地给她擦嘴，等她吃完才说道：“小小啊，我能教得都差不多了。”

唐皎愣住了：“可是老师，我的画得离您的还差远了啊。”

杜妙也很无奈，冬日里她回顾唐皎的练习作，发觉唐皎的画画其实是在复制她的笔画，而不是创作，没有魂，只剩“形”。

匠气太重。

这是件奇怪的事。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物件，即使是临摹，画者也会不自觉在里面加入自己的印记，唐皎生于乡野，日日在田间地头玩耍，画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杜妙画作之外的东西。

她需要生活，而不是技巧。

杜妙翻出一张画：“小小你看。”

这幅画画的是一群人围坐着吃饭，热闹是热闹但唐皎早就看过，扫过一眼，不明所以。

“给你看个小把戏。”

杜妙神秘地笑了笑，手拂过纸面，画中一个个人便动了起来，有人悄悄从别的碗里偷肉，有人沉迷和别人的聊天中菜掉在了身上，活像真实的人。

“老师，你是魂师吗？”唐皎只能猜到这里。

杜妙摇头：“我不是魂师，我先天魂力等级太低，低到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十级，但我的魂力也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能力。”

老太太食指点住唇，俏皮地眨眼，每道皱纹里都透着笑意：“就当是我们的秘密，可别告诉别人。”

唐皎重重点头，杜妙掩下一丝愧意，欣慰地收起画。

中午只有两人吃饭，杜妙却做了满满一桌，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烧了，桌上实在放不下，只能作罢。

唐皎的小肚子吃不下那么多，杜妙打包起来收好，只等唐三过来拿走。

唐皎吃完饭摘了根野草逗猫。

猫围着她咕噜咕噜转，唐皎的思绪却飘远了。

杜妙做这么多，像是知道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会见面，住在一个村里，不来上课也能来玩，那会是什么事？不是他们离开，就是她离开。

如果哥哥能拿到城里的工作，一定会想办法把她也弄去诺丁城。杜妙猜到哥哥会中？

唐三回到圣魂村时还早，唐皎在屋里懒懒地晒着太阳，摊开了四肢，整个人被晒得暖烘烘。

他一靠近，唐皎睁开半闭的眼，半块栗子糕抵在她嘴边，身体比思维更快顺从地吃下。

甜甜的味道被囫囵咽下，唐皎舔唇，期冀能尝到残留的味道。

唐三抹去她嘴角的残渣，道：“这是诺丁城卖的糕点，好吃吗？去诺丁城就能一直吃到了。”

如他所料，唐皎瞬间答应了。

反倒是唐昊，听唐三说要去当燕家小少爷的伴读，迟迟说不出话，他没理由阻拦唐三，只是惆怅。

沉默许久，他叮嘱道：“你有闲暇时间，就去外面找个铁匠铺，多打铁，好好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