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师大赛的喧嚣浪潮并未随着开幕式结束而退去,反而因七宝琉璃宗展露的冰山一角,在天斗城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宁风致与古榕索性留在了城中的宗门驻地。
连日来,七宝琉璃宗在天斗城的驻地门庭若市,前来投效或洽谈的魂师络绎不绝,几乎要将那玄漆大门挤破。
此刻,宗主大人正在驻地深处一座临水轩榭内休憩。轩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奇石堆叠,锦鲤曳尾,很好隔绝了喧嚣的吵闹。
阳光穿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在光滑如镜的黑檀木书案上洒下斑驳的光晕,映照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室内熏风袅袅。
古榕斜倚在窗边一张铺着雪白绒毯的软榻上,赤瞳半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案头一盆清幽的素心兰,姿态慵懒却将整个轩内的气息都拢在感知之内。
突然,这份宁静骤然被打破。一道凌厉如剑的白影裹挟着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如流星坠落。
尘心回来了。
剑斗罗飘然落地,白衣胜雪,银发如瀑垂落肩头,周身萦绕着寒冽剑气。那双金色的眼眸淡漠疏离,清冷出尘,不似凡俗中人。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三个身影,却形成鲜明对比。
桑宁抱着她那闪烁着柔和翠绿光芒的万年翡翠天鹅魂灵,脸色苍白,走路完全发飘,仿佛随时会抱着魂灵睡过去。剩下两个战魂师情况稍好,但眉宇间也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惫,脚步虚浮。
反观尘心,除了衣袍下摆和袖口沾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尘土草屑,整个人依旧光洁如新铸的神剑,神完气足。
宁风致搁下“新式魂导器民用化”的卷宗抬头,琉璃色的眼眸扫过门口,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浅笑。
剑斗罗带孩子,风餐露宿是常态,哪管舒不舒服。
“啧,”古榕也从软榻上直起身,赤瞳挑剔地扫过三个蔫头耷脑的少女,鼻腔里哼出一声。“老剑,你这是带人去猎魂,还是押送囚犯?瞧把这几个小孩折腾的。”
话虽刻薄,但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却微微屈起,空间波动悄然抚过她们的额角,驱散了眩晕。
尘心金色的眼眸淡淡瞥了古榕一眼,没跟他斗嘴。只微一颔首:“魂环已得。”
“辛苦了,剑叔。”宁风致温声道,放下手中笔起身。
无需多言,他右掌轻抬,璀璨的琉璃光华瞬间盈满轩榭。九宝琉璃塔旋转着自掌心浮现,八枚魂环依次律动。
磅礴温和的魂力精准地将尘心他们笼罩其中,只是心意微动,神芒霞光便飞快驱除着众人身体里的疲倦。
尘心静静看着,半晌才薄唇微动:“风致,你……”
“瘦了些。”
宁风致一怔,“剑叔看错了。”
他伸出手,想把人引到自己身边,尘心却罕见地犹豫了,垂眸瞥了眼自己雪白的衣摆,眉头微蹙,“身上尘土多……”
他的话还没说完,宗主上前一步,力道不容拒绝:“再华贵精美的陈设,也不过是为人所享的死物罢了。”
他拉着尘心坐下,指尖拂过座下貂绒,轻声笑道:
“何况在我心中,剑叔与骨叔,本就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尘心面上维持着那份拒人的疏离。只是细看变会发现耳廓悄然染上了层淡绯色,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古榕则咬牙撇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继续拨弄那株兰草,心中腹诽不已。
侍从鱼贯而入,无声地奉上茶点与灵果,馥郁的香气充盈满室。
待众人稍事休憩,宁风致才开口:“此行辛苦,与我说说此行详情。若有幸遇见开了灵智、愿为魂灵的,自是上佳。”
魂灵之法虽是他极力推动的未来,但毕竟初露端倪,可遇不可求。就如奥斯卡,最终还是按部就班地获取了第四魂环。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千初代为总结:“学生在剑斗罗冕下斩杀了一头光明属性的白虎,桑宁则是在生命之湖外围碰到了万年雪昙。”
“南星的……”金发少女声音微顿,似乎是觉得好笑,“是落日森林一头接近四万年修为赤炎云隼。”
“怎么跑到落日森林去了?”宁风致有些惊讶,毕竟星斗大森林可比落日森林大的多。
古榕斜睨着尘心,唇角翘起:“咱们剑道尘心冕下能耐大呀,去猎个第五魂环都搞这么大阵仗。”
“南星这这第五魂环,说来全赖独孤前辈成全。”千初连忙解释,她刻意加重了“成全”二字,引得尘心都不住轻笑。
“我们原本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寻觅合适的火属性魂兽,谁知突然接到独孤前辈的紧急传讯,说有一头接近四万年修为的赤炎云隼,天赋异禀,其火焰竟已触摸到极致之火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