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楚卓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他真的醒了?”
他趴在病房门上,透过那一小扇玻璃窗眼巴巴地张望,可人群将他的视线隔绝开来,他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背影。
银狐捡起飘落在地上、还未填写完成的表格,幽幽地走到楚卓身后。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按理来说楚卓早该发现他的靠近,可声音响起的瞬间,楚卓却被吓了一大跳。
“啊队长,我……”他第一时间脑子还没转过来,亦或者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病房内,“……你找我什么事来着?”
银狐气笑了。
他刚打算把表格拍楚卓怀里,结果下一秒房门开了,楚卓立刻转回了头,“医生?他怎么样了?”
“确认苏醒,各项体征基本稳定。”医生脚步匆忙,但还是抽空回答了楚卓的问题,“具体情况还需要监测,这段时间别刺激他,尤其是你,记得保持安静。”
“我没……行我一定安静。那我现在能进去吗?”
医生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在此之前我先问一句,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开始他以为乔清羽是重要人证,所以楚卓对他高度关注也正常,可这几天他观察下来,楚卓对乔清羽的关心程度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
可他俩非亲非故的,看其他人的意思他们也不是朋友,更可疑的是楚卓上一次住院时天天念叨着要去找心上人,这一次反而赖在医院里不走了,这个态度非常有问题。
“他……”
刚说了一个字,楚卓的声音突然卡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清了清嗓子,随后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看向病床上的那道纤瘦身影——
“他就是我的心上人。”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医生还是沉默了。
半晌,他眼神诡异地偏过头,“那他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他没有什么讽刺的意思,只是保持着专业冷静的态度正常询问,但可能是之前跟楚卓的相处模式太过鸡飞狗跳,以至于正常询问的话语也显出了点挖苦的意味。
这话直戳楚卓的心窝,他默了一瞬,“他会知道的。”
医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他最好晚点知道。”他的语气凉飕飕的,“我刚才说过了,这段时间病人不能受刺激。”
楚卓:“……”
虽然因为他这句话心情短暂地低落了下来,可是很快,楚卓再次打起了精神。
确认可以探视后,他迫不及待地进了病房,乔清羽此时已经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地看着护士给他打上点滴。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下意识向这边看来,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只是不到两秒,乔清羽便收回了视线。楚卓的心跳在这一刻乱了,不是因为乔清羽的视线回避,而仅仅是因为乔清羽本人。
他真的醒了。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欣慰。
“清羽?”他放低声音,快步向对方靠了过去,乔清羽仰在靠背上没有回应,只是在点滴挂好后礼貌性的对护士点了点头,“辛苦。”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刚苏醒的嘶哑,护士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背,“应该的。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用急着说话。”
“对对,不着急说话。”楚卓手足无措地在旁边站着,像个复读机似的重复着别人的话。
护士很快也离开了,可楚卓依然站在床头,乔清羽盯着点滴,数着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楚卓不敢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的脸发呆。
最后还是乔清羽先打破沉默,他闭了闭眼,有些烦躁地扯起唇角,“怎么在这?”
“我来陪你。”楚卓第一时间回应,“我没扔下你一个人,这几天我一直都在。”
这话是个强调,可乔清羽听完后面色却更加复杂。
另一道脚步声响起,银狐缓步来到病床前,他拍了拍楚卓的肩膀,用眼神示意着什么。
“银狐队长。”
见到他,乔清羽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银狐便也点点头,“感觉好点了吗?”
乔清羽“嗯”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多问,只是语气平静地道,“我没事了,你们有任务就去忙吧,不用在我这多费心。”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这样一长句的话说下来非常吃力,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说完了,话中意思非常明显。
楚卓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传来无法忽视的细密痛感,他呆了片刻,神态更加拘谨、也更加小心,“我不忙,我有假。”
银狐咳了一声。
楚卓突然想起来什么,左右张望着开始寻找,银狐默默抬起手,将申请表重新递给楚卓。
这次楚卓填得很快,三下五除二便填完了所有信息,然后他把表格捧到乔清羽的面前,“你看,我有假,可以陪你。”
乔清羽扫了一眼,表情很淡,“不用,你不如留着陪陪家人。”
“他们离的太远了,两天来回都不够。”
“那你就多攒几天一起用。”
他说话的同时,银狐将申请表拿了过来,然后龙飞凤舞地在底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攒不了了,领导已经批假了。”
楚卓福至心灵,指着申请表对乔清羽道。
乔清羽闭上眼,有些心累地吐了口气。
“随你吧。”
他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