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现在面对的就不止是四门，而是满满当当的九门了。

只是不管怎样，在南医附中这样的重点高中，班上的同学考出这样差的成绩，作为高一八班的班主任压力多大，她可以想象。

索性，她姑且知道互相留一道免死金牌。

“嗬——”

空气即将凝滞之际，耳畔传来一阵极长的叹息。

沈焕笙垂眸侧耳地听着，默默生出自己吸走班主任十年阳寿的愧疚感。

同时她也基本确定。

校医室的就诊记录已经是顺利地转达到各位老师的耳朵里，考试结束后她是打了一针退烧针才回去的。

“今天还有在发烧吗？”班主任放软了语气。

“已经好多了。”

“我看你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病得这么严重，我听监考老师说你第二天下午开始抱着脑袋趴桌子上，是头疼吗？”

“……”

沈焕笙没有说话，她还没有神通广大到控制身体机能的地步。

只是因发烧未退尽而一抿就发白的嘴唇，此时格外地有说服力。

“下学期不会再叫老师操心了。”

“……”

“寒假期间也会把身体养好。”

“……”

这一次，不用班主任耳提面命，她率先就作出了保证。

言简意赅没有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挑中此次谈话的中心思想。

回到高一八班的教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前门已经锁上，后门则挂着一把打开的锁，显然是拿钥匙的人已经等不及先走了。

沈焕笙不紧不慢地将摊开在桌面的卷子折好，又将没有完成的寒假作业以及需要用到的东西塞进书包，最后一个将门锁好离开。

长长的校道同样不见踪影，偶有零星几个远远地出现在操场上。但都一闪则过，仿佛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归向明确。

没有人来人往。

也没有朗朗的读书声。

沈焕笙一边拖着脚步龟速前行，一边掰着手指头盘算。

心头生出难以言表的感触：在这里，她竟需要处理这么多事才能躲起来。

学校放假了，老师跟同学都打点完了……

宋望舒，暂时也不用她帮忙跑图书馆了……

剩下就是背包里沉如巨石的作业。

正当她嘟嘟囔囔地估计着要完成的时长，远处，就在她移动向的公交站，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明明是千篇一律的校服，或大同小异的棉服，就连发型都因距离模糊成男生一概的利落短发，可那张侧得只剩两分的脸却是清晰。

江泽远怎么还没走？

只是相较于她的“背”负沉重，他的手上还额外领着好几个袋子。

想来应该就是各科老师特别优待给年级前列的竞赛题册。

上午十点多早已过了上班高峰期，哪怕南医附中因建校时间悠久得以在繁华市中心谋得一块土地，此时也门前冷清。

那些来接人将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家长，拖着大包小包脚步轻快的住宿生，还有三五成群搭车的走读生，通通都散了。

周遭宽阔而寂静。

沈焕笙却刹住了脚步，本来逐渐缩短的距离骤然凝固，尴尬地暂停在一转头就能轻松发现又迟迟对不上视线的状态。

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总是不声不响的人才是最棘手的，没办法上前打个招呼就开启话题，仿佛必须借助点什么才行。

对了！

笔记本没有还回去。

沈焕笙赶忙扭头卸下自己的书包，在惯性的作用下。

石头般的重量直接给她砸出了一个踉跄，错乱的气息更是闷出几声咳嗽。

其实她早该还了，可江泽远的座位就跟长了磁吸似的。

但凡他在，课间就必定有人过来，于是就免不了一放学就不见踪影。

好一会，她终于将笔记本从夹层拔出来。

噗嗤！

耳畔传来公交车靠站停下的声音，如同巨兽正在喷出气息。

霎时间，宽阔的马路竟有种沙尘滚滚肆虐袭眼的错觉。

沈焕笙在手忙脚乱中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确定不是回去的那趟。

余光扫到江泽远侧过来的目光，安心地先低头拉背包的拉链。

下一秒，在站台久久未动的人却长腿一迈，就这么钻上了公交车。

他的动作来得太突然，连带手里的袋子也被晃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没有急跑追赶，被司机闭之车外是理所应当的。

她眨了眨眼睛，重新低头看向被自己半抱在怀里的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又错愕地追看向公交车的显示屏，一整个懵住了。

他是游魂没注意到车来，还是突然改变行程？

可是……

他刚刚，应该也有看到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