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道门都远远隔开又紧紧闭着，看不出任何区别。

出于谨慎，沈焕笙拍了一张照片，确认后才拧开自己右手边那间的把手。

屋内被遮挡得严丝合缝，当房门乍然推开一道缝隙，客厅的光线便如同利剑一般刺进黑暗之中，界线分明。

说是门边倒是分毫不差。

沈焕笙只推开了一个巴掌宽的缝隙，就看到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躺在斗柜上面，正是某次在公交车上被江泽远握在手里那本。

她站在门口就着将推未推的姿势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接着便守在屏幕前，只等对方发来回复再伸手去拿。

“是这个吗？

“嗯。”

“谢啦！”

沈焕笙心情甚好地挑了一个猫咪送花的表情包，真心实意地。

毕竟正因为江泽远的一通邀请，自己总算过了一个不糟糕的中秋节。

正当她点完发送伸手准备关门，临时对话框生风似地跳出另一行消息，快到她怀疑他已经从在江家大型医术交流会开溜了。

“那帮我订正习题册吧。”

“？？？”她缓缓敲出一串问号，又补问道，“班主任给的那本？”

“嗯，压在笔记本下面。”

噗嗤！

沈焕笙憋笑失败赶紧抿紧嘴巴，以免吵到还在打盹的宋望舒。

这次终于轮到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回一个“好”了。

有来有回权当互不拖欠。

就是看来江湖传闻是真的，班主任真的要逮江泽远的英语成绩。

那可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论一论持久战了。

自己还是很有一些优势的，否则也不会找她帮忙。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仅有优势，竟然还有胜负欲，成绩好确实是傲的本钱。

江泽远没让叫醒宋望舒，说是江仁康晚点会回家。

沈焕笙便拿着东西直接打道回府，只是临走前把手机搁到老人家手边。

漫长的国庆假期只剩下四天，除却睡觉，她就只做两件事。

一件是订正那本英语题册，一件是抄笔记。

她还特意问了一句介不介意在上面涂涂画画，毕竟这是班主任的独家投喂，他只幽幽回了一个“随便”。

其实标准答案就附在后面，她仗着薄荷糖的余威花了不到半宿时间就对好，这就是学霸的特殊待遇，加罚都不用防着抄答案。

而且错的也不算多，由此充分展现了学霸认真端正的学习态度。

于是她又挑着错题在上面圈出解题的关键词汇。

但另一件就难搞得多了。

沈焕笙翻开软皮封面才发现是活页本，里面竟然是数学加理综三门的合并版，无怪乎江泽远搭公交都不离手。

而且每一页对应知识点都附上对应题型的习题册名字与页码位置。

只是有些是记在原本的纸上，有些是补的便利贴。

她并不觉得他是在揭她的短，却也不得不面对“理综平均分34，数学19”的悲壮惨况，尤其在一所聚集劳模学霸的重点高中里头。

突兀得叫人忍不住丢出南医附中。

这次沈焕笙老老实实把布置的作业都带回来，正好拿过来都对照了一遍，大致略读了一遍竟也开始飘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知识果然是个系统的东西。

以前成绩差就差，她也没想着让爸妈请家教补习，自己就是笼统地刷题抄错题刷题抄错题，越抄越多，越多越懒得看。

正如此时，抄的时候笔下生风，一到做题又是十头牛都拉不动，她咬着笔头就睡着了，差点就把口水淌到学霸的笔记本上。

假期过得飞快。

沈焕笙被闹钟吵醒才猛地一激灵，题册跟笔记本都还在自己手上。

想着江泽远肯定不想在学校跟自己说话，紧赶慢赶地早早出了门。

她挑了便利店门口的位置等着，那里可以看到南医家属楼的正门，又离公交站不远，不至于错过班车。

六点二十七分。

沈焕笙远远就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某个楼梯口，随即直勾勾地朝着自己走来，连角度都不曾有过半分的调整。

清晨的阳光在他身上罩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斑驳的树影也变得斑斓起来，白色衬衫在长腿的跨步下衣角微掀。

少年的眸光逐渐清晰，迎上，对上。

沈焕笙后知后觉地偏开视线，自己就这么盯着看未免太不礼貌了。

于是，她赶紧趁着低头去翻书包里的题册与笔记本。

等江泽远走到跟前，她将东西一塞便跑了起来。

但绝对不是害羞，是刚好公交车到站，再不挤，碰上老师巡逻就吃不上早餐了。

早上的公交车总是人满为患，沈焕笙跑了几步便更加觉得自己整个人进了热锅上的蒸笼，只能抖搂着身上的运动校服聊以散热。

相比之下，江泽远可谓完全不辜负“清冷”的印象。

刚刚还不觉得，一张脸就跟刚刚从冰箱里端出来一样。

不仅没被公交车里的闷窒侵袭了气场，连刚刚走了九层楼梯都看不出来。

“不愧是学霸，连肺活量也是。”她嘀咕了一句，便抵着杆子打起了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