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落地珠海滨海机场,湿热温柔的海风吹散高空积攒的沉闷。
经纪人张玫瑰听完叶亡慈那句评价,脸颊泛起浅浅窘迫,连忙抬手摆了摆,陪着尴尬的笑意打圆场:
“哈哈,叶啊,别这样别这样,我也是第一次嘛,太紧张了。”
两人拎着行李走出机场,节目组专属商务保姆车早已在专属通道等候。
车身低调哑光黑,全程无多余标识,是圈内顶级综艺的保密规格。
这是一档全女系海边治愈生活慢综艺,业内流程成熟规整:先期嘉宾单独入住取景地、休整适配镜头、全员逐一碰面破冰、自由分组完成田园劳作、庭院打理、食材采集、公益素宴筹备等生活化任务,全程无恶剪、无强制剧本,主打真实相处、细腻氛围感、路人缘洗白,是当下圈内最稳妥的口碑资源。
叶亡慈深耕影视赛道多年,极少接触慢综艺录制,不懂镜头捕捉节奏、嘉宾相处分寸与综艺松弛感,心底多少带着点生疏忐忑,安静跟着工作人员,奔赴海边录制驻地。
综艺取景地分为两处截然不同的场地:低处是临海原木民宿群落,高处是整片独占山海视野的欧式古堡。
低层民宿没有网红极简的冷白寡淡装修,是温柔治愈的田园风格局:原木白墙错落排布,庭院爬满三角梅与软藤绿植,青石小路缀着细碎野花,露天休闲木台、藤编桌椅、玻璃花房错落分布,随处摆着陶制花盆、手工摆件、晾晒的干花,暖调柔和、烟火松弛,适配嘉宾日常居住、游戏互动、劳作录制。
高处的古堡由整块米黄色石材垒砌而成,线条沉厚肃穆,借鉴了古老教堂的建筑形制。
高耸的拱顶一路向穹顶收拢,墙面嵌着大幅彩色花窗,铅条勾勒出繁复的藤蔓与天使纹样。
午后或是清晨的日光穿透玻璃,会被颜料切割成碎金、靛蓝、酒红的色带,顺着长长的石质长廊缓缓流淌,落在凹凸的浮雕壁柱上。
廊边立着古老的黄铜壁灯,灯身刻着卷草纹,地面是打磨到温润的大块石灰岩,人走过时脚步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拱顶下微微回响。
没有直白耀眼的鎏金堆砌,却处处带着教堂一般沉静、庄重的神圣感,光线在这里变得有形,可以落在人的肩头,把人切割成一半浸在斑斓光色里,一半沉在深邃阴影中的模样。
抵达驻地时,其余常驻嘉宾尚未到场,整座民宿庭院安静清幽,只有海风拂过花叶的轻响,收音设备、跟拍 PD、隐蔽机位全部静默待命,专业度拉满。
叶亡慈独自站在庭院花架下,本以为自己是本次最先抵达、唯一先期到场的嘉宾,安静等候全员集结。
没过片刻,庭院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鲜活灵动的身影踏风而入。
女孩高高扎着饱满蓬松的丸子头,碎发软糯贴在白皙鬓边,眉眼圆润温柔,化着清透甜美的淡妆,穿搭清爽休闲,适配海边慢综的松弛氛围,元气又干净。
她一眼望见花架下的叶亡慈,快步上前打招呼:
“你好啊。”
语气活泼风趣,自我介绍格外直白接地气:
“我姓洪,「回家的诱惑」里洪世贤的洪。”
叶亡慈眉眼柔和弯起,浅浅笑意清雅温柔:
“洪老师你真幽默。”
“我原名洪海天。” 女孩坦然报出全名,落落大方。
叶亡慈由衷感慨:
“哇,你的名字真带派。”
洪海天眉眼弯弯,好奇反问:
“那你姓什么呀?”
“我姓叶,叶亡慈。”
“亡慈?是哪个亡、哪个慈呀?”
“死亡的亡,慈悲的慈。”
洪海天微微一怔,眼底漫开细碎的共情,感叹道:
“哇,你的名字,给人一种悲悯感。”
两人并肩坐在藤椅上闲聊破冰,氛围松弛融洽。
不多时,庭院再度传来脚步声。
一道气质温润和善的身影走入视野,眉眼温顺内敛,待人接物分寸感十足,看着格外无害柔软。
她微微颔首,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姓霍,我叫霍谦。”
叶亡慈与洪海天立刻起身,礼貌笑着回应问好。
三人初步熟识落座,无人察觉霍谦温和表象下藏着的隐秘疏离 。
庭院人声渐沸,又一名嘉宾缓步走来,嗓音清甜:
“大家好,我叫邬红莲。”
众人皆是新鲜讶异,洪海天说道:
“邬这个姓氏也太小众了吧,我第一次听。”
话音落,最后一位常驻嘉宾笑着走近:
“大家好,我是芜棋。”
至此五位常驻嘉宾全员集结,民宿庭院暖意融融,镜头正式开启全员录制。
总导演西风莲拿着任务卡走来,当众官宣本期任务细则,将田园劳作、庭院修缮、食材采集、互助晚宴四大任务逐一拆解,按照节目规则两两自由组队协作。
最终分组落定:叶亡慈、洪海天默契组队;霍谦与邬红莲搭档结伴。
唯独芜棋一人落单,多出唯一空位,无法配对执行任务。
全场目光齐刷刷望向节目组,工作人员适时开口官宣:
“本期节目新增重磅空降飞行嘉宾,即刻到场补位组队。”
在场所有嘉宾暗自揣测,能空降顶流慢综、临时补位空位的飞行嘉宾,定然是圈内顶流艺人、资本力捧新人,无人敢多想分毫。
可下一秒,古堡长廊的尽头,彩色琉璃折射的斑斓光带铺展在石面上,一道清冷矜贵的身影缓步走来。
瞿祀一袭极简私服,身姿挺拔利落,气场疏离卓然,自带顶层资本碾压众生的压迫感,眉眼沉静淡漠,步履从容踏光而来。
资本本人,亲自空降综艺现场。
众人瞬间愕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圈内无人知晓,这档爆款慢综艺的总导演西风莲,是瞿祀相交多年、私交极深的挚友。
本次录制嘉宾缺人,西风莲再三邀约,瞿祀本有心推脱,却恰逢与辛星陷入冷战 —— 前日她让辛星递送公司资料,辛星全程拒接电话、置之不理,二人本就离异的关系愈发僵持,心头积着淡淡郁气。
心绪烦闷之下,她索性应下好友邀约,空降录制散心,顺势补位空缺。
西风莲看见她,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快步上前,亲密拥抱住她,语气欣喜真切:
“阿祀,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全员都等着呢,快来,你和芜棋一组搭档。”
“行,没问题。”
分组彻底落定,节目正式进入密集录制流程。
数日朝夕相处,海边慢综艺的温柔日常,悄然滋生出各异的相处氛围。
叶亡慈与洪海天朝夕搭档、并肩劳作互动,默契渐深;霍谦与乌红莲结伴同行,相处和睦。
唯独所有人都隐约察觉怪异:每次嘉宾抱团闲聊、私下小聚、团队议事,霍谦永远莫名其妙缺席,要么不见人影,要么悄然避开人群。
众人只当是她性格内向、不喜热闹,从未往深处细想,唯有冷眼旁观的瞿祀,将她次次反常的缺席、隐秘的独处尽数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尽收眼底。
综艺录制的静谧日常,在开播第十日,骤然掀起波澜。
当夜,低层民宿房间内,几位嘉宾因细碎琐事争执不休,人声嘈杂、气氛焦灼,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屋内喧闹不休、争执不止,无人留意窗边动静。
民宿二楼露天阳台,晚风凛冽,夜色深沉。
霍谦独自倚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支烟,星火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她垂眸望着屋内吵作一团的众人,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凉薄沉寂,低声喃喃自语,晚风卷走细碎字句:
“我姓霍,亦是祸。”
而高处的古堡长廊,彩窗投下大片流动的虹色光影,拱顶之下静得只能听见远处海浪的回响。
瞿祀独自立在长廊靠外的石栏边,居高临下。
她一身黑色复古修身长裙,厚质裙撑端庄肃穆,脖颈间垂落一枚银色十字架项链,长发尽数散开,肩头覆着一片素白长布。
彩色花窗的光斜斜切过来,一半光落在她的发梢与十字架上,另一半阴影沉在她的下半截衣料。
她静静俯瞰下方民宿的灯火与人影,不动、不语,就这么隔着一层夜色,望着阳□□处的霍谦,望着屋内争执不休的人群。
喧嚣落幕,风波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