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辩、不驳,只是垂眸望着我,眼底盛满温柔,静静笑我。
那时候的我们太干净了。
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人心算计,没有身不由己的权衡,只有风轻雨软,只有岁岁相伴。
旧影散去,思绪归位。
瞿祀抬眸望向漫天落雨,抬手伸出掌心,任由微凉细密的雨丝落在指尖,清透、安静,却带着说不出的怅然。
庭院深处,前厅回廊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立住。
是辛星。
她不知站在那里观望了多久,隔着半院烟雨,遥遥望着雨中的瞿祀。
院中竹影被雨风吹得轻晃,花木垂着雨珠,整片庭院静得只剩雨声。
辛星看得太久,久到心底翻涌无数感慨。
她看着那人一身温柔裙衫,看着那条常年不见的项链,看着她卸下所有城府、只剩少年般纯粹松弛的模样,心底无声沉落。
她清清楚楚意识到——
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回不到十六岁那场纯粹无杂的陪伴,回不到不沾世事、不惹风尘的年少时光。
瞿祀看似望着雨,实则早已感知到身后那道沉静不移的目光。
她知道辛星在看她。
辛星也知道,她心知自己在此。
两人默契至极,却都格外沉默。
辛星没有上前,瞿祀没有回头。
一院烟雨,两人相望,无言、无声、无语,却盛满经年未说的遗憾。
时间静静流淌,暮色一点点压落,天色从昏蒙转为沉黑。
连绵细雨慢慢变小,最后彻底停歇。
晚风穿过湿竹,带着雨后清甜的花木气息,庭院彻底沉入静谧夜色。
良久,辛星敛尽眼底情绪,默然转身,回了卧房。
确认那道身影彻底消失,瞿祀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收起黑伞,缓步走回佑希楼客厅。
她安静换下脚上的白雨靴,将伞递还给等候的佣人。
屋内灯火温软,衬得民国复古的木质陈设愈发沉静。
瞿祀屈膝盘腿坐在沙发上,端起案上温热的清茶。
茶水氤氲起薄薄热气,模糊眉眼,也抚平了心底翻涌的旧岁思绪。
窗外夜色深沉,雨歇风静,竹影安然,花影沉寂。
她捧着茶杯,静静坐着,目光放空落在窗外,不言不动,只是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