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薇俯身,温柔安抚:
“阿页你不用过度焦虑。要知道风波的核心源头,从来都是瞿祀和辛星。就算真要追责承压,也是她们在前顶着,轮不到我们最先出事。”
楼曼页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提起了那个最无解、最不可控的变数。
“可你别忘了平生一诺。”
“她身居国务委员的高位,肩上扛着全国层面的统筹督查重任,底线和格局摆在那里,绝对不可能护着瞿祀一辈子。”
“她念旧情,能在规则之内适度偏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背负的是全国大局,私情永远抵不过公职本分。短暂周旋是情分,后期严查是必然,没有人能保证她永远让步、包容。”
“说到底,人生皆是选择定输赢。”
“倘若当年瞿祀选择安稳正道、踏足政务体系,以她的能力心性,如今大概率早已和身为国务委员的平生一诺并肩而立。可她偏偏选了难见天光的路。”
夜薇闻言深以为然,眼底漫开追忆之色,缓缓接过话头: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她们年少上学时的旧事了。”
楼曼页微微抬眸:
“上学的时候?”
“嗯。”
夜薇思绪翻涌,缓缓揭开几人尘封多年的隐秘羁绊:
“外人只知道,杨妤、辛星、瞿祀三家比邻而居,是从小绑定的铁杆发小。”
“可很少有人清楚,年少在校那几年,与瞿祀最亲密的人,从来不只是辛星,还有平生一诺。”
“瞿祀这一生,羁绊最深的两段缘分,一个是邻里相伴、烟火共生的发小辛星;一个是外婆家渊源牵绊、年少朝夕相守的平生一诺。”
“只是那时候的平生一诺不通世事,心性过于刻板,完全看不懂瞿祀复杂的家庭环境、看不懂她骨子里的野心与不安、看不懂她身不由己的浮沉与算计。”
“她守着正道三观,永远无法给瞿祀真正的精神共鸣,永远读不懂年少时期的瞿祀。”
“我支持。”
“平生一诺走的路,是规整安稳、光明坦荡、一眼看得见尽头的政务正道。”
“可瞿祀要的从来不是安稳。她年轻、有野心、有冲劲,她要博弈、要翻盘、要掌控权、要万人追捧的风光,她偏爱风浪、偏爱挑战、偏爱逆势而上的人生。”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骨子里都要强、都渴求话语权。”
“可两人的出发点从一开始就天差地别。平生一诺想要话语权,是为守规矩、护大局、稳社会秩序;瞿祀追逐权力,是为破局自保、立身站稳、不被命运随意摆布。”
“三观相悖、所求相悖、道路相悖,哪怕年少交集再多、暧昧再深、那层心意的窗户纸迟迟未捅破,终究无法真正同频。”
夜薇继续追忆年少细节,眼底了然轻笑:
“你是没见过她们上学那会的模样。”
“两人是同桌,朝夕相伴、亲密无间,零食分着吃、课间凑在一起私语闲谈,瞿祀困了就直接枕在平生一诺腿上安稳睡觉,毫无顾忌。”
“那时候年纪小看不懂,现在回头想想,每次她们这般亲近,不远处的辛星脸色总是五颜六色。”
“那时候看不懂缘由,如今理清三人所有羁绊,才彻底看懂当年那些藏起来的暗流与酸涩。”
楼曼页笑出声,一语道破输赢:
“说起来,辛星真的比平生一诺勇敢太多了。”
“十八岁那年,辛星坦荡热烈、毅然告白送钻戒,抓住不放手,顺利和瞿祀走到一起,成为彼此的初恋,哪怕后来分开,可她辛星也是唯一拥有过瞿祀最纯粹无瑕感情的人。”
“反观平生一诺,心动却一味隐忍克制,始终端着,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终究让辛星捷足先登了。”
夜薇反驳:
“这可不是什么捷足先登。”
“这明明是谁表现好谁才有女人要。”
“世间万物皆是同理”
“好有道理。”
语毕静谧蔓延片刻,楼曼页敛去笑意,眼底泛起几分悠远的沉思,开口,抛出最后一重悬念:
“说起来,你觉得……平生一诺后续,会不会从京城回来?”
夜薇依偎在她怀中,烧烤片刻,吐出一句未定却可期的答案:
“不确定。”
“但我总感觉,她迟早,是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