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啊,就是天真。”
“这世上哪里来那么多纯粹的理想主义,那些情怀道义,私下想想也就算了,真落到实打实的博弈里,终究只是一场笑话。”
话音落下,瞿祀撑着辛星的手臂缓缓起身,绕过椅子走到椅背后方,五指攥住冰凉的金属扶手,轻轻一转,厚重的皮椅跟着轴心缓缓回旋半圈。
等辛星转回头,瞿祀已然俯身,两只手掌分别撑住椅子两侧扶手,将人圈在自己身前,垂着眼淡淡开口:
“起来,我要工作了,老婆。”
辛星顺势微微抬身,起身的瞬间,手掌若无其事地在瞿祀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动作转瞬即逝,藏在起身的动静里,没有过分张扬,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触碰。
待辛星退到一旁,瞿祀落座办公椅,指尖轻点,休眠的电脑屏幕骤然亮起。
满屏密密麻麻的股权图表、公司流水台账、地下场地风控记录、海外对接的往来单据铺满视野,一行行文字、一组组数字牵扯着整条藏在光鲜门面下的灰色产业链。
先前两人潜入负五层的暗访虽拿走了那枚藏摄像头的项链,但对方手上早有提前留存的走访记录、账面核查资料,随时能上门开展核查、查封场地,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抹去所有能直接指向自己的痕迹,规避立案追责。
她指尖不停滑动鼠标翻阅堆叠的文件,半晌侧过头看向身侧站着的辛星,开口问道:
“亲爱的,你说我们该怎么躲过这一关?”
辛星低低笑出声,神情从容不迫,半点不见慌乱:
“不用刻意躲。高阶之上,自有更高的阶层。”
简单一句话,底气十足,足以看出辛星背后牵连着远超那两位厅长的人脉,也是她从头到尾都有恃无恐的根源。
瞿祀指尖顿在纸面,抬眼看向她:
“是吗,那你打算再去找那人?”
“只能找她,眼下也就只有她能帮我们把这件事压下去。”
一旁坐在桌边的杨妤闻言搭了句腔:
“倒也是,你们俩跟她来往这么多年,从前产业闹出多少次乱子,全是她出面帮忙收拾烂摊子,交情早就捆在一起了。”
说完这话,杨妤撑着桌面一跃落地,双脚稳稳踩在地面。
办公室门外很快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进。”
瞿祀视线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随口吐出一字。
房门推开,陈默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杨妤身上,快步上前紧紧贴在她身侧。
陈默贴近杨妤耳边,低声说着:
“亲爱的,该回家吃饭啦,饭菜都做好了。”
杨妤立刻转过身,朝着办公桌前的两人挥了挥手,眉眼带笑:
“我爱人喊我回去吃饭,先走一步,拜拜啦。”
说罢,她分别朝着瞿祀、辛星抛了个俏皮的媚眼,伸手挽住陈默的胳膊准备离开。
陈默则反手牢牢揽住杨妤的腰,不容推脱地带着人径直出门,房门轻轻合上。
瞿祀与辛星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同低低笑了起来,笑意没有嘲弄,只有看透身边人相处模式后,心照不宣的打趣。
等室内恢复安静,两人对视一眼,重新转回眼下的难题。
瞿祀发问:
“你觉得这一次,她还愿意出手帮我们兜底吗?”
“会啊。她欠我们数不清的人情,根本没有推脱的道理。再说政商本就缠在一起,缺一不可。城市运转需要我们带来税收、产业、就业,我们扎根行业,也需要上层空间予以包容,谈不上谁单方面庇护,本就是互相成全,我们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这话不假,就算她有意推脱,我们手里也握着能牵制她的筹码,倒也不用太过忧心。”
两人又顺着产业对接、后续风控简单闲谈几句,心中各自盘算妥当,暂时搁置这件事,办公室里归于一阵安静。
另一边温馨居家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