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温柔漫铺在半山停机坪上,晚风拂散了高空残留的气流,整片天地安静松弛。
黑色私人直升机稳稳停落,舱门推开的瞬间,俗世灯火尽数扑面而来。
杨妤与陈默率先走下机舱,回身看向身后安然无恙的两人,眼底尽是释然。连日紧绷的局势、刀尖博弈的紧绷、四处寻人的焦灼,到此尽数落幕。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双胞胎那边收尾我们兜底搞定,你们好好回去休息。”
陈默微微颔首:
“祀姐,现如今盘面稳住了,不用担心太多。”
瞿祀轻轻点头:
“辛苦你们。”
简单道别后。
杨妤和陈默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步道尽头,偌大停机坪瞬间空旷下来,只余下晚风徐徐,并肩而立的两人。
辛星没有说话。
自踏出机舱的那一刻起,她的手便一直牵着瞿祀的手。
余晖洒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 她的指骨冷白分明,掌心温热干燥,完完全全将她的手妥帖裹住,十指相扣,不紧不缚。
一路从机舱走到下山的柏油路,一路沉默,一路紧握。
没有刻意的深情,没有刻意的安抚,只有一个安静、执拗、不肯松开的动作,像一种无声的笃定,生怕稍一松懈,人便会再次走失。
直到走到茞韵湾别墅庭院门口。
瞿祀指尖轻轻一抽,顺着她温和的指缝,干净利落地挣脱了长久相握的掌心。
温度骤然离散。
辛星指尖微空,手腕下意识抬起,指尖虚悬在半空,本能地想要再次牵回去。
下一瞬,瞿祀微微侧身,步伐轻浅避开了她的动作,率先抬步走进庭院。
她悬在半空的指尖微微一顿,最后无声收拢,落回身侧。
庭院灯火暖融,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青石地面,温柔铺地。
屋内的瞿羲承第一时间听见了院外动静,几乎是瞬间冲了出来,瞿羲承步伐急切,踏碎满院静谧,直直奔向门口归来的身影。
她力道极重,双臂张开,狠狠将瞿祀抱了个满怀,怀抱紧得密不透风,带着连日积压的惶恐与后怕。
瞿羲承埋着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晰唤出她的大名。
“瞿祀,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怀抱太紧,力道太沉。
瞿祀整个人被箍得身形后仰,重心不稳,几乎要直直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辛星无声上前半步,用手掌稳稳抵在她后腰,轻轻托住她失衡的身体,力道温柔却极其稳固,替她撑起一片安稳的支点,静静立在她身后。
身前的拥抱依旧死死不肯松开。
瞿祀无奈轻叹:
“我又不是死了,怎么回不来?到底在怕什么?”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瞿羲承仍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分毫。
胸腔被禁锢,呼吸渐渐滞涩,瞿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软了些许:
“你先松开妈妈一点,妈妈要被你抱得喘不上气了。”
闻言,瞿羲承僵硬的脊背微微松动,怀里的力道一点点放缓。
她极为缓慢地松开双臂,一寸寸撤去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