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妤一听立马炸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说话没分寸?老邓,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我问你,你在我的人生成长过程中,你出现过几次?你有带过我一天吗?你有养过我一天吗?在我创业、最难的时候,你有帮过我一次吗?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邓伽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装的深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父爱无声,你懂不懂?我对你的爱,是无声的。”
“父爱无声?”杨妤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别扯什么父爱无声了,古代皇帝身边太监都是男的,怎么你们男的自己多精心里是不清楚吗?还父爱无声,说白了,没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就没尽过呗,还要找个那么好听的借口当理由来绑架。我从小到大,人生成长轨迹里,从来都只有杨南女士我的母亲,只有她陪着我、照顾我。你每次回来,不是跟妈吵架,就是甩脸色,在国外一待就是好几年。你总说母爱无私,母爱难道就应该无私吗?母职惩罚这一套也是被你们男人玩明白了。广告都可以一家三口,凭什么只有母亲就应该在家带孩子父亲就全程隐身呢。请别再用母爱无私这种话规训女人了,好吗?老邓,我不想跟你废话,我现在特别希望你和杨女士早点离婚,祝杨南女士我妈早日脱离苦海,记住她先是她自己再是妻子母亲。”
说完,不等邓伽回应,杨妤就狠狠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后座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就在这时,辛星缓缓停下车子——她们已经抵达了庄园门口,巨大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门口的保安恭敬地弯腰行礼,车子缓缓驶入庄园,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前行。
庄园比想象中更大,石板路两旁种满了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晚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的清香。车子行驶了约莫几分钟,就抵达了东洛楼左庭院的中厅附近,这里的装修是现代风与民国风的结合,没有过分的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格调——庭院中央有一座假山,假山之间流淌着浅浅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每天都会有人定期更换,阳光(夜色中灯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庭院四周摆放着各类绿植与鲜花,月季、栀子、兰草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潺潺的流水声,格外清幽。
辛星停好车,三人陆续下车。瞿祀看着依旧烦躁的杨妤,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语气温柔,带着安抚:“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有我们在呢。”
一旁的辛星脸色又黑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里满是占有欲,死死地盯着杨妤,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杨妤感受到辛星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推开瞿祀,讪讪地笑了笑:“谢了啊,我没事了。”
辛星走上前,一把将瞿祀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瞥了杨妤一眼,语气不耐:“走了,上去再说。”说着,就带着瞿祀往电梯口走,杨妤连忙跟了上去。
电梯缓缓上升,杨妤悄悄凑到瞿祀耳边,压低声音:“刚才你抱我的时候,辛星你老婆那脸色,可精彩了,黑得跟锅底似的。等会儿上去,你可得好好给她顺顺毛,别让她把气撒在我身上。对了,我到了,我先去找瞿羲承玩了,就不打扰你们俩了,今天晚上我就在瞿羲承那儿住,你俩上去……懂吧?”
瞿祀翻了个白眼,轻轻推了她一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别在这儿废话。”
电梯门一打开,杨妤就像是解脱了一般,立刻快步走了出去,朝着另一侧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拜拜,我先走了,你们俩好好的啊!”
电梯门缓缓关上,只剩下瞿祀和辛星两个人。辛星转身看向瞿祀,眼神里满是偏执与占有,一把将她摁在电梯壁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霸道:“刚才为什么先抱她不抱我?”
瞿祀看着她阴沉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她心情不好,我只是安抚一下而已,你别多想。”
“安抚?”辛星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瞿祀的鼻尖,“我不管,你只能抱我,不能抱别人。今天晚上,我就法到让你下不了床,我不信邪了。”说着,就拉着瞿祀的手,快步朝着卧房走去。
瞿祀笑了笑,任由她拉着,两人走进卧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夜色与喧嚣,都隔绝在了门外。
楼下的中厅里,瞿羲承正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小众的悬疑小说,菲佣陪在一旁,不敢轻易打扰。杨妤走过来时,瞿羲承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放下书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杨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走到石凳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我是你妈咪的好朋友,发小,我叫杨妤,今天来这儿坐会儿,顺便陪你玩一会儿。”
“好朋友?”瞿羲承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看你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吧?对我妈妈图谋不轨?我警告你,最好离我妈妈远点,她是星星妈咪的人,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杨妤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这小孩,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我可没有打你妈咪的主意,我跟她就是纯粹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刻薄怎么了?”瞿羲承甩开她的手,皱着眉头,语气理直气壮,“我尖酸刻薄点,不是很正常吗?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颜、有权、有钱,还有爱我的妈妈和妈咪。”
杨妤被她气笑了,摇摇头,眼底却没有真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孩格外有趣——和瞿祀小时候,倒是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嘴硬心软,一样的张扬不羁。她知道,对瞿羲承这种小孩,硬来是不行的,得找她感兴趣的切入点。
杨妤目光落在瞿羲承放在石凳上的悬疑小说上,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在看《深渊回响》?这本书我也看过,里面的伏笔埋得特别深,尤其是结局,反转得太惊艳了,你看到第几章了?”
瞿羲承闻言,眼神亮了起来,脸上的警惕与刻薄消散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了:“我看到第二十三章了,就是那个凶手身份快要暴露的时候,你觉得凶手是谁?我觉得不是那个表面看起来温柔的护士。”
“你猜得对,”杨妤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凶手确实不是护士,是那个看似无辜的病人,他伪装得太好了,我当初看到结局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聊了起来,从悬疑小说聊到小众电影,又从电影聊到感情观。瞿羲承本身就早熟,心思敏感,接触的东西也比同龄小孩小众,而杨妤早年常混迹各种圈子,见多识广,总能精准地接住她的话,两人很快就打成一片,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针锋相对。
聊着聊着,瞿羲承突然抬头看向杨妤,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杨妤,你说,异性恋、同性恋,还有水仙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看的小说里,异性恋虐女严重,同性恋里被迫分离,还有水仙恋的自我拉扯。”
杨妤闻言,眼神微微一暗,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其实,不管是哪种感情,都有好有坏,有甜蜜也有伤害。异性恋有相濡以沫的,也有反目成仇的;同性恋有坚定相守的,也有半途而废的;水仙恋有自我和解的,也有自我内耗的。没有哪种感情是绝对的好,也没有哪种是绝对的坏。”
瞿羲承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脚下的溪流,语气带着几分迷茫,却又格外坚定:“可我觉得都好那啥,我不想结婚,也不想恋爱,我突然觉得一个人单身也很好,不用受伤,不用难过,也不用迁就别人,多自在。”
杨妤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也不想。不管你以后选择什么样的生活,选择什么样的感情,只要你自己开心、自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