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脏的生意?”瞿知音愣了一下,突然想起瞿祀手臂上的旧疤,“你是说……像我们当年那样?”
“不!比我们狠多了。”瞿知乐拿起平板,调出瞿祀的出入境记录,“她五年前去过墨西哥,那段时间刚好有个器官走私团伙被端掉,你觉得这是巧合吗?”她冷笑一声,“我们十七岁才开始接触,她那时候说不定已经是里面的老手了。”
瞿知音的脸色变得苍白。她一直以为自己和瞿知乐够阴狠,可和贩卖器官这种生意比起来,她们扳倒林氏老板的手段,简直像过家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问她?”
“去问。”瞿知乐眼神坚定,“她瞒了我们这么久,也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
而另一边瞿祀已然进入杨妤的公寓,公寓的内部设计是极简风,黑白灰的主色调里,唯有玄关处一盏赤铜色壁灯散着暖光。客厅墙上挂着一幅毕加索的仿画,笔触里的疯狂被柔和的灯光压下去几分;沙发是Baxter的真皮款,触感微凉;茶几上摆着一套定制的骨瓷茶具,杯沿还留着刚擦拭过的水渍。瞿祀走进厨房时,杨妤正在打开冰箱,制冷的白气涌出来,混着新鲜蔬菜的清冽气味,瞬间驱散了楼道带来的湿冷。“中午吃火锅怎么样?”
“都行。”瞿祀的目光落在水槽边的两个菜篮上——一个是祖母绿的珐琅篮,线条流畅无瑕疵;另一个是天蓝色的塑料篮,边角有个小缺口。她盯着两个篮子出神,想起自己刚入行时,杨妤教她的道理:“越是干净的东西,越容易藏污纳垢。”
“看什么呢?”杨妤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菜篮,“这两个篮子还是你当年在意大利给我买的,怎么,现在嫌弃蓝色的不好看了?”
“你会选哪个?”瞿祀没回答,反而问道。
“当然是绿色的。”杨妤毫不犹豫,“好看又实用,谁会选那个丑破的?”
瞿祀笑了,指尖划过绿色菜篮的边缘:“网上都说男人是视觉动物,其实不管男女都一样。人总会下意识偏袒好看的事物,哪怕它的内里和破的那个没区别——就像我们的身份,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底下全是脏东西。”
“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杨妤打开水龙头洗菜,水流声掩盖了她的情绪,“很多人不愿意承认,总喜欢给自己找借口。尤其是那些男人,一边说着看内涵,一边对着漂亮女人献殷勤。”
“是个人都这样,不管男女。”瞿祀拿起一颗青菜,叶子上的水珠滴在白色针织衫上,晕出一小片湿痕,“我们当年不就是靠着‘漂亮无害’的外表,才骗了那个墨西哥大佬吗?”
杨妤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我们真是命大,差点就死在雨林里了。”她关掉水龙头,“不说这些了,赶紧洗菜,火锅要煮起来了。”
火锅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羊肉卷在红油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杨妤倒了两杯红酒,递给瞿祀一杯:“我跟你说个八卦,我前段时间去我名下一家舞厅视察,看到两个女的为了一个男人打架,头都打破了。”
“什么男人这么抢手?”瞿祀抿了口红酒,单宁的涩味在舌尖散开。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跳舞跳得烂,就力气大。”杨妤嗤笑一声,“我后来才知道,她们是想让老头给她们介绍资源——你说可笑不可笑?为了点利益,连尊严都不要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瞿祀夹起一块牛肉,“我们当年为了钱,不也一样吗?”
杨妤没说话,只是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红酒杯碰撞的声响清脆,在热气氤氲的厨房里格外清晰。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吗?辛星你我,我们三家挨着的,辛星妈总骂她爸洗碗就用那五爪摸,洗不干净。”
瞿祀的动作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豪华的别墅,厨房的油烟味,辛星母亲尖锐的骂声和辛星父亲沉默的背影。她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记得,那时候我们仨还总跟在辛星爸后面,学他抽烟。”
“哪有!”杨妤反驳,却也笑了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直到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叠成模糊的一团。火锅的热气渐渐散去,空气里还留着牛油的醇厚香气。瞿祀靠在餐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握着手机——陈默还没发来消息。而窗外的雨停了,天边染着暗红的晚霞,像凝固的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