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槐这才看清它真正的样子。
一个,表情愤怒的,老鼠头西装小矮人?
它一路小跑,最后站在江执槐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开始骂骂咧咧。
“你个哔—哔——真是长得……长得美还要想得美,世界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也不看看你是我们马戏团的吗张口闭口就退票,我呸!”它看着江执槐的脸有点卡壳,但很快便将目光移向台下。
“我今天就站在这儿,看看谁敢过来找我退!”
阴森森的目光扫过台下,连边下存在感极低,黑漆漆的大音响都被鼠头人瞪了一眼。
呼啦啦——一动不动的观众们又像退潮般向后涌,争先恐后的以最快速度抢到座位坐下,都没来得及把自己不小心掉的身体零件捡走。
剧院里一片狼藉。
江执槐看着它们的动作,啧了一声。
任时那边有武器,战斗过的地方堆着极多残留的肢体,现场更吓人些。
靠近门的位置已经被先前攻击他们的观众坐满,三人原地调整了一下,也没敢轻举妄动。
BOSS这就出来了?
不愧是大佬!任时竖起耳朵,目光如炬,灼灼望向舞台中心的玩家。
此刻,江执槐难得不解,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猜幕后之人是不是认识江执耀或跟他有什么恩怨情仇。
唯独没想到,自己被选中的原因是——长相符合这位的审美?
“所以你之前说的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吗?”
江执槐打断鼠头人,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什么?”
“漂亮的小老鼠。”江执槐提醒道。
他还以为是什么剧情分配的角色提示呢,想太多也不好。
鼠头人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似的忽的哽住,灰色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涨红。
最后,它磕磕绊绊憋出一句:“...尔等凡人怎么能懂吾之深意?”
中二的老鼠导演......江执槐决定不计较这个了。
他点点头,诚恳的发问:“那您满意我的表演吗?”
这下鼠头人彻底不出声了,它下意识弓起身子,那对黄豆大小的黑眼四处乱瞟,唯独不看面前人。
它没有可以评论表演的权限。
“好吧。”江执槐也不逼迫它,慢吞吞向它走了几步,背后的水晶吊灯碎光如玉,盈盈驱散了剧场中弥漫的雾。
漆黑的影子一点一点没过鼠头人矮小的身体,它不敢抬头。
于是,江执槐面无表情半蹲下来,沉默的看着它。
那张畸形的面孔映进了他深渊般的眼底,沉沉眸光像是能在对视的瞬间将所有一切吞噬殆尽。
鼠头人忍不住向上瞥了一眼,顿时浑身冰冷。
这冷酷可怕的熟悉眼神,让它幻视了那场困扰它半年之久的噩梦始作俑者!
他回来了?!
不对不对,不可能是他,自己明明亲眼看着他......
眨眼间无数念头从意识划过,最深处最恐惧的记忆回笼,它却无法在其中找到正确的答案。
鼠头人竭力想压下自己的慌乱恐惧,可身体本能却容不下谎言。
腿在颤抖,躯体拒绝自我控制,变得比木头还要僵硬。
鼠头人眼神不由得带上哀怨,它已经变成这样,已经来到这里,已经自甘堕落任人鱼肉,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逃不开!
躯体表现赶不上精神挣扎的变化,于是矛盾和扭曲开始显现。
它的神情太过异常,江执槐无法忽视。
算了,反正差不多也能猜到。
江执槐重新站起来,他本想拉一把鼠头人好让它不要真的摔倒,伸手的那刻,鼠头人好像突然意识回归,连滚带爬转眼跑出了五米外。
江执槐有些迷茫,他往身后瞥了一眼,空无一人。
怎么这么奇怪,它不会是在害怕我吧?
鼠头人体型小,动作很敏捷,江执槐很怕自己话还没说完它就跑没影了,于是抓紧念出了脑内预设好的台词。
“等等……虽然这个剧本不怎么样,但我很喜欢你今天的演出哦。”
效果立竿见影,鼠头人停下逃跑的动作,身体一僵。
江执槐再接再厉,糖果炸弹一个接一个抛向鼠头人。
“说到这个,这么烂的人设都能被你演的鲜活起来,真的很厉害。“
”恐怕这里没有别的演员能代替你的地位了吧,没人能比你演的更好。”
“已经结束了,不用把头套摘下来休息一下吗?”江执槐眼神关切,语气诚恳。
“看起来真的很热,你竟然能坚持戴这么久……嗯,如果是我估计做不到这样敬业。”
意料之中的,鼠头人慢慢转过身面向他。
江执槐满意的看着它眼含热泪望向自己,虽然表情没有那么配合。
正欲安抚这个刚蛊惑到的小弟让它献祭好解锁自己的新技能时……
“啪”的一声。
小弟朝自己跪下了,五体投地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