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些死在瘟疫中的人们，那些被夺舍后迷失的灵魂。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无声的质问。

司命也留意到了她的沉默，也看见了她眼中复杂的情绪。

但是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羞恼或是受伤的神情。

月小满这一表现，反而让他的心底有了几分释然。

果然，他的选择是对的。

月小满足够的理智和清醒。

她有大爱，也有小爱，在是非面前，她分得明确。

“你比我，更适合成为天道。”

他这么说着，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骄傲与笃定。

月小满沉默着。

这一刻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胸口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酸涩，有不舍，也有抗拒。

一切都太过突然了，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

司命缓缓抬手，月小满的胸前逐渐亮起了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是天道权能的核心。”

像是回应司命的召唤一般，随着光芒的融入，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月小满的体内扩散，渗透，扎根。

那是一种与她曾经拥有的神力完全不同层次的力量，庞大而古老。

月小满有些茫然的低垂下了眼睫，看着刚刚光芒消散的胸口。

司命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小满，等你醒过来，应该会碰上时空局派来的支援，到时候你随意使唤他们就行，毕竟我们这个世界被那个系统搅得天翻地覆那么久，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时他们的失职。”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

月小满定定地看着他，杂乱的心绪，最终化作了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一直想要问出的问题。

“那你呢？”

司命温和的看着月小满，似是鼓励，也似是告别。

“你会怎么样呢。”

对视的那一刻，月小满心底已经有了些许的预感，但是她还是想要问出口。

司命移开了视线，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大概，会就这么消散吧。”

他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会是晴天一般寻常。

“毕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在不伤及你的情况下，彻底消灭系统。”

司命的话音落下，月小满只感觉心底刺痛了一下。

“是我疏忽了。”

司命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的内疚。

“我真的没有想到，系统竟然会利用你和莫栗之间红线的连接，掠夺你的气运和生命力，我从来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面对司命的愧疚，月小满只是摇了摇头。

红线作为姻缘之线，本就承载着两人之间最深的羁绊，系统利用这一点将这一羁绊扭曲成锁链，这种事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没有任何人能提前预料到。

眼前的司命已经开始逐渐模糊了，月小满也感觉，体内那股力量已经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在她的体内安家了。

天空的颜色从澄澈的蓝开始逐渐变得浅淡，草原上的风也逐渐停歇了下来。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开始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一般。

眼前的一切如同黄粱一梦般，一碰即碎。

最后刻在月小满心底的，是司命那带着释然笑容的面庞。

……

“啊！090快看！气运之子好像醒过来了！”

陌生而慌张的声音，将月小满的意识从模糊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散落的武器，七零八落躺着的天兵天将，远处是天际线尽头残余的银色星光，如同消散的烟火一般，逐渐的消失在云层之中。

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半蹲在她的身旁，身上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服饰，脸上满是惊慌。

“你好你好，你就是月小满是吧？”

他眨了眨眼，在对上月小满毫无波澜的银色眼瞳时，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我是时空局派来的支援，时逸！虽然……似乎……晚了那么一点点……”

月小满撑着地面，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体内的天道权能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运转着，如同奔腾的河流般，将她在大战中消耗的一切飞速充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些许的血迹，但是，在那薄薄一层的皮肤之下，有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缓缓的流动着。

那股力量厚重而又浩大，仿佛正片天地都融入了她的血骨之中。

蹲守在一旁的时逸显然也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而他脑子里系统的声音更是震惊。

“宿主！系统检测到世界崩塌的速度已经彻底减缓了！新的天道已经诞生了！！并且已经开始主动维护世界的运作了！！”

“什么？！！”

时逸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变调。

“新的天道？！！怎么会这么快就……”

他的话说到一半，声音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般，骤然卡在了喉间。

一股沉重，浩大的威压，从他的身旁传来。

如同一座无形的山，静静地，不容抗拒地压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