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们身上依旧有着病症,但是却没能再向外传染,仿佛又什么东西隔绝了那些瘟疫一般。”
云易说的漫不经心,而莫栗斟酌着开口,他的语气中并无庆幸,反而充满了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太医院那边对于此次瘟疫有研究出任何头绪吗?”
云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太医院试遍了典籍古方,但是很可惜,全都收效甚微,甚至连相似的记录都没能找到。”
一时间房内陷入了静默,窗外鸟儿无忧无虑的叫声,反而衬得房内的气氛愈发的压抑。
莫栗盯着手中茶水上自己的倒影,思绪飞转,心底的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滴一般,越扩越大。
没有传染性,但是同时也找不到任何医治的方式方法,这究竟只是上天的偶发慈悲,还是说,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这个念头不断地在莫栗的脑中盘旋着,但来不及细思,一道黑影便迅捷地从窗口翻身而入,动作快如闪电,落地无声,直接单膝跪倒在云易身侧。
来人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暗卫,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大那是气息粗重,额角挂着汗珠。
“殿下!莫大人!”
云易面色一沉,折扇啪嗒一声收了起来。
“何事惊慌?讲!”
暗卫声音干涩,满是慌乱。
“殿下,城东、城西方向,沿辞马河分布的好几个村庄中的村民们,自刚刚起便一个接一个的突发恶疾!病者症状……与之前发现的那些病人一模一样!”
砰!
莫栗手中的茶杯一时不查,脱手直直砸在了桌面上,温热的茶水沾湿了衣袖。
方才那点与瘟疫相关的猜测立刻得到了证实。
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上天确实和他们开了玩笑,只不过这一次的玩笑,是像猎人故意放开了捕兽夹,让猎物有了逃生希望一般,即使他们抓住了这一丝希望,猎人的箭刃依旧会如期而至。
云易霍然起身,方才的沉稳荡然无存,他的眼中闪过厉色。
“说清楚!范围多大?病者多少?如何发现的?!!”
“回殿下!因此前殿下回到皇都后便开始让周边的卫兵们开始有意无意的留意相似现象,所以在病症出现的那一刻传染范围便被控制住了,并且……”
暗卫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根据村民们的描述,那些出现病症的村名们,几乎都是在昨夜饮用了辞马河中河水,所以属下等人便即刻溯河而上查探,很快便在一处树林茂密之处,发现了一具浮尸。”
“浮尸?”
莫栗心下一凛,掌心冒出了一阵冷汗。
“是!且尸体本体腐烂多时,虽然其衣着符合附近村民们的穿着打扮,但……”
说到这里暗卫迟疑了一两秒。
“但尸体的身上和指甲内覆盖着满满的红土。”
“红土?”
云易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而暗卫此时的头更加低下去了几分。
“是的,且这个红土……只存在于村庄附近的乱葬岗中,且属下前往乱葬岗探查过,那些坟包没有丝毫从外刨开的迹象。”
暗卫的话语止步于此,但是云易和莫栗脑中明显都想到了那最不可思议的可能。
那句河中的尸体,是自己在半夜从坟包中爬出,最终坠落于辞马河中。
刷!
云易猛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折扇的破空声打破了房内寂静凝固的氛围,他的神情肃穆,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冷峻。
短暂的震惊过后,属于上位者的决断力迅速回归,他看向莫栗,目光如炬。
“莫栗,你亲身经历过瘟疫,知晓其害,同时也知晓如何应对,此刻起,孤将此时全权授权于你。”
莫栗几乎是立刻便起身,随后单膝跪地抱拳。
“请殿下指示!”
云易语速快且清晰,他回忆着之前从太医那边学到的方法。
“第一,你立刻带着孤的令符,调集京城内的侍卫,封锁辞马河上下游二十里,严禁任何人畜靠近!”
“第二,已发现瘟疫爆发的三个村庄,即可实施圈禁!于村外一里处设置哨岗,许进不许出!粮食将会由护卫队统一发放,敢有私自逃离或是想要正面强冲者……”
云易顿了顿,声音冰冷。
“按律,可就地格杀!”
“第三。”
云易的目光投向了窗外,语气沉重。
“立即在皇城内四处城门口增派双倍岗哨,严查所有入城者,尤其是来自城东、城西方向,或是近几日有在辞马河停留者,全部单独造册登记,暂时安置于城外不许入城。”
“此刻起,皇城,只出不进。”
最后四个字云易说的很轻,但是在场的两人都能感觉它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