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头顶的星云正在缓缓的运行着,衬得这片寂静愈发的令人窒息。
司命那双无机质的银灰色眼瞳,就这么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月小满。
那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银针,像是要直接刺穿她的表象,将她心底那些未能出口的情绪,彻底挖掘出来。
月小满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就像是在家长面前翻了错的小朋友般,她感觉自己心底那点微小的私心,在司命的这双眼眸前,无所遁形。
良久,司命轻轻的叹了口气,收回了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他微微垂下头,耳发微微滑落,再开口,那平淡的语气中却意外的带上了淡淡的纵容与宠溺。
“我们小满也和其他人产生了牵绊啊……”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和月小满对上。
那双毫无波澜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竟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这次的事牵扯到了天帝,容我慢慢与你道来。”
一边说着,司命一边轻轻挥手,凭空变幻出了一个铺满软垫的靠椅和一张暗红色的木桌。
桌上摆放着几碟充满灵气,色泽诱人的仙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月小满见这阵仗,心下瞬间明了了,这番谈话绝非三言两句就能结束的。
甚至她能看得出来,如果今天她不听完司命的话,说不定今天连司命殿的门都出不去。
于是她撇撇嘴,乖乖的坐下了,然后歪歪扭扭的已一种自己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
司命也给自己变出了一个椅子,优雅的捋了捋身上的长袍,随后施施然的坐下了身。
一颗灵果飘到了月小满的面前,月小满抬手接过了眼前这颗爆满的灵果,咬了一口。
谁知道,司命的下一句话便让她差点把嘴里这颗果子给喷出去了。
“天帝,一直在于外界的,名为‘系统’的存在进行暗中交易,他们通过系统窃取属于我们这方世界的本源气运,随后将偷得到的气运与天帝平分。”
“咳咳咳!!!”
月小满让一口灵果的果汁给呛到了嗓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张白净的脸被涨得通红。
司命看着她狼狈得模样,那张万年没有什么表情得脸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等……不是……天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已经是三界之主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月小满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看向司命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司命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招来了一小片头顶的星云,随后把玩在手中。
“因为……他想要取代天道,彻底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
司命银灰色的眼瞳中,闪过了一丝嘲讽。
而月小满面上的疑惑更深了一层,她挑起了一边的眉尾,脱口而出。
“取代天道?取代……你?”
司命只是撇了月小满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却并未出口承认,也并未否认。
这无声的反应,像是一道闪电,瞬间拨开了月小满脑中的迷雾。
她微微垂下头,脑中飞速地串联起了过往的种种蛛丝马迹。
随后,一个惊人的结论诞生在了脑中。
“所以……你早就知道天帝想要做的事,所以特意选中的我?你会变为司命,隐匿于天庭之中,也是为了躲避天帝和系统的追查?”
司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讶异,似乎是没能料到月小满竟然能如此迅速的联想到这一层。
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在面上,但是他还是赞同的点点头。
“不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指尖的神力骤然散开,萦绕再指尖的星云也自主的回到了大部队中。
“不过,此等姿态隐匿,虽成功瞒天过海,但相应的,我对天帝他们的影响力也降至了最低……”
司命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月小满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她立刻接话道。
“所以我就是那个你用来阻止天帝他们计划的那枚棋子?”
对于这一点,月小满心中倒也没有产生什么不满。
毕竟如果没有天命,她可能早就再一个冬天冻死在了路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存在。
但是司命对于月小满的形容产生了些许的不喜,他皱了皱眉,隔空点了点月小满的眉心。
“我一直在和你说,你是我的主角,你当初会成为乞丐,就是因为天帝和系统勾结,夺走了你的气运,否则,这会儿的你不该只是一介统领。”
说到这里,司命的话头顿了顿。
“你才应该是现任的天帝,他只是个和外人勾结苟延残喘的存在罢了。”
司命的语气中罕见的带上了些许的嫌弃,仿佛他们这会儿谈论的不是现任天帝,而是什么不入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