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修士的灵力凡人的血混于一处，染红万里碧草仍不得一处安身之地，当真能独善其身？

救了一个就会救两个，救了两个就想救更多，救着救着便无法欺骗自己了。

天道轩应劫而生。

名字是羽天音起的，用了长歌门里天道轩的名号，只不过天道轩在长歌门主刺杀，在这里则是顺天道、斩逆贼。

然而无规矩不成方圆，人一多，也会生乱，两人只有一腔救世的热血，救下的灾民大多没有作战能力，好景不长，天道轩四分五裂。

羽天音又尝试过游说众多小势力，但一涉及到权力，便生龃龉；也尝试过行走四方，试图以星火成燎原之势，可这里是修真界，同为修士实力尚且高低不同，修士与凡人更是天壤之别，凡人与低阶修士燃起来的火焰如同枯草燃炬，不等乱世浪潮淹过来就自己熄灭了。

来回忙活快百年，兜兜转转，还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要是还在游戏，咱们现在得是多少级？”看燕摧城情绪不佳，羽天音随意挑了个话题。

“300级？”燕摧城猜测，来到修真界后，两人修为并非一成不变，虽然是穿成了自己的游戏角色，但招式修为早已脱离了游戏限制，也没办法再用游戏的等级看自己有多强。

“没那么低吧，这几十年我感觉修为突飞猛进，怎么着也得500级吧？”羽天音随意拨弄琴弦，风雷瑶琴剑发出铮的一声，压过了风中传来的妖兽嘶吼声，她轻声问，“累了吗？”

“还好。”燕摧城回答。

“那就是累了。”羽天音凑近燕摧城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我们可是情缘，你怎么跟我也不说实话？”

燕摧城将手覆在羽天音的手上，他动作很轻，怕手甲把羽天音抚琴的手硌疼，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不想让你失望。”

他从前看过许多小说，主角历尽磨难后就能一剑平天下，是他还不够努力吗？是他磨炼的还不够吗？如果他也有这种实力就好了，如果他能把那些闹事的恶人都杀掉，是不是就能天下太平？

羽天音站到他面前，伸手捧着燕摧城的脸，两人目光相接，她看着燕摧城有些闪躲的目光认真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救世是我的理想，你是我理想之上的爱人。”

“我会——”继续努力修炼。

燕摧城话刚开头就被羽天音打断。

“我有一个新的办法。”羽天音眼神明亮，粲然一笑，“既然你和我没有势力，那些小势力也不愿意联合，那我们干脆去找大势力。”

“他们不会信——”

“他们当然会信！”羽天音转身振袖，任凭风中的腥气吹打在脸上，她却毫不在意，“六城本是相互掣肘，但六城实力高低不同，强者不甘心与弱者平等相处，弱者畏惧强者亦会有所准备，之后必生变故，谁能拿下最弱的景城，谁就是剩下五城中最强的势力，他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燕摧城向前两步站在羽天音身边：“那你，想去哪？”

羽天音转头看着他，志在必得的笑：“景城。”

“你不问问为什么？”见燕摧城不答，羽天音又问。

燕摧城：“你要做什么都是提前想过的，我都支持。”

羽天音：“帮助强者战胜弱者，强者不会认为你对他有多少助力，而帮助弱者战胜强者，无论他是否感激你，必定会尊重你。”

燕摧城：“那你要怎么做？”

狡黠的笑容出现在羽天音脸上：“陈胜起义的时候都知道鱼腹藏书，装狐狸喊几声‘大楚兴，陈胜王’，我们直接过去肯定是不行的，自然要先……编个故事，借势。”

羽天音盘腿而坐，将风雷瑶琴剑平放于腿上，白色流苏尾端落在浸染鲜血的泥土上，被衬托得更加洁白无瑕，她信手拨动琴弦，琴音有着不同往常的凌厉，琴中剑嗡嗡作响，仿佛恨不得立马出鞘斩尽此方污浊。

琴音忽转，长歌门弟子幻影萦绕在她身边，抚琴舞剑，琴音泠泠，剑气浩然，风雅备至。

琴音再转，弟子幻影消失，琴音剑气凝成一潇洒青影，那人一挥剑，周身云气弥漫，九霄风雷涌动，更有电光自空中降下，一时间，暗夜荒原亮如白昼。

浊世忽清。

燕摧城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等着羽天音开口。

“就让我这个长歌门外门弟子，借借青莲剑仙的威风！”羽天音将琴一转，背在身后，她伸手拉住燕摧城，“走吧，以后就说我们两个是白玉京的神仙！”

燕摧城被她拉着再次踏入人世，这一去便是一百多年……

燕摧城睁开眼，浮云已散，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疼，他侧过头避开阳光。

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想到过去？

燕摧城闭上眼睛，开始专心想羽天音，今年再见面的时候，要给她带什么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