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拉着木头回到客栈，却没见到行耶好耶两人出门来接，断掉的旗杆摆在一旁，大堂传来些许吵嚷声。

“出事了？”经历过偷袭后，叶穿云有些警惕。

“进去看看。”李醉月眉头微皱。

叶穿云两人一踏入大堂，聚在一块的人们立马散开，露出了被围在中间的人，一位看上去受了重伤的男人躺在拼起来的木桌上，胸口处的衣服被扯开，放了一块剔透的玉石，丝丝缕缕的奇怪光芒从玉石中飞出，落到男人的胸口处。

见到这一幕叶穿云有些惊讶，不过也能猜出来是在救人，于是急忙问：“有人对客栈动手了？”

李醉月也拿出背包中的止血散万灵丹：“我这有药，不知道能不能用。”

行耶正在专心控制灵石，好耶则接过药通通塞到重伤男人嘴里，拿起一杯茶给他顺了下去，才开口回答：“不是，他刚从一渡城回来，一渡城……”

好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叶穿云两人刚来这边，对这错综复杂的世界一无所知，他也没去过一渡城，不知道那里面究竟如何。

“总之是在一渡城受伤，带回来救治的。”好耶简要总结。

“我来说吧。”打断旗杆的女人站解释出来，她一身灰袍，不修边幅的模样，声音同样颓废，“一渡城，不是渡水的渡，而是赌博的赌，最一开始，是个赌场。”

叶穿云心头一惊，没有打断女人说话，继续认真听。

“进城需要缴纳灵石，”女人一指重伤男人胸口的石头，“喏，那就是最低级的灵石。”

“灵石的开采权都在几大家族手里，也只有这种最低级的灵石，散落在灵脉周边，贵人们不屑一顾，才有机会被普通人拿到手，不过即便如此，灵石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灵脉附近，白骨如山。”女人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颇有一副鬼气森森的模样。

叶穿云没有被吓到，而是顺着女人的意思问：“也就是说，这座一渡城还有那些贵人在压迫你们，不然，就让你们留在城外，城外……是有什么危险吗？”

女人一怔：“你不怕吗？”

“不怕，”叶穿云环视一圈，大部分人看上去都不太体面，他和李醉月在一群人里甚至有种鹤立鸡群的错觉，他开口问道，“你们是想进城，还是想要灵石？”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先听我说完一渡城的事吧。”

“城外，自然是有危险的。城里是人的地盘，城外是妖的地盘，妖物入了城，就是一颗内丹，人出了城，就是妖物口中的肉。”

李醉月不解：“可如果城外的人死完了，那城内岂不是也有危险？这一渡城有多大？城内的人莫非自成族群繁衍生息吗？”

女人一拱手：“道友聪慧。”

“所以，一渡城是可以进的，而且想要灵石想要避免哪天被妖物吃了，也只能去一渡城。”

“除了缴纳灵石，还有一种方式，就是‘赊账’。只不过赊账入城，是底层中的底层，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先去斗场，赚出来入城的灵石，赊一还十。两位道友可知何为斗场？”女子说完没等叶穿云两人开口，自顾自拿了两个茶杯摆在茶桌两边，“这就是斗场，一个台子，两个人，台下的人开盘，台上的人搏命，赢了拿灵石，输了滚出城。”

说完，女人一甩手，两个茶杯一撞，其中一个向外飞去，在木桌边缘滴溜溜一转，眼看就要落地，好耶的眼睛都瞪大了，叶穿云轻剑一扫，将茶杯抛回原位。

“好身手。”女人夸赞。

一旁的好耶拍着胸口，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不用再买一个了。

女人将茶杯放回原位：“躺着的这位，恐怕就是在斗场输了被扔出来的，没直接进了妖物肚子里还算命好。”

“你是从一渡城出来的？”李醉月问道。

“是。”女人答得干脆，“我赊账入城，在城里待了三个月，先是在斗场上搏命，从斗场出来又去了其他赌场，哦对了，那边的赌场可不是摇一摇骰子的事，赌命的更多，后来我因为身手不错有幸做了一位贵人的打手。”

“那你怎么出来了？”这次是人群中有人问的。

普通人想进城都难，她怎么却要往外走？

“是啊，我怎么出来了呢？”女人苦笑，“一渡城内，阶级分明，我跟随的那位也不过是贵人的仆从，可每天，我看到一箱一箱的灵石往府里运，那些我们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他们手中不过随手可弃的玩物，铺满地灵石，品质比你这救人的低级灵石要好上许多……”

人群眼都绿了，李醉月也心里叹了口气。

“我恨！”女人咬牙切齿，“我在灵脉处与人争斗，就为了一颗品相不佳的灵石！我在斗场以命相搏，只为了能在一渡城活下去！”

“可一渡城是什么地方！嚼骨吞血，还不如妖兽嘴里干净。”女人深吸一口气平复气息，又变回了颓丧的模样，“所以呀，我杀了人，自己跑了出来。若是死在外边，便是我技不如人吧。”

“那你……没带着灵石出城吗？”有人问。

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我倒是想从地上挖几块带走，可我若是带着灵石出城，还能活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