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豺狼当道,因何不移?
世人愚昧盲从,因何不移?
此世真假不知,因何不移?
松间云鹤平放在膝上,何不移缓缓睁开眼,门外两名小徒弟的声音这才入了耳,他起身拉开门,谢安逸收起拍红的手。
“师父师父!月亮变红了!”李亦之扒在门框上大喊。
何不移抬头一看,血月当空,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握紧剑缓缓走到院中,陈月初他们也在。
“小初?”
“徒儿在。”
“当初我救你的时候,你怕我吗?”何不移问道。
陈月初一下子被问懵了:“啊?”
何不移笑了一下:“我所用的武学你应当并未见过,害怕吗?”
“没有。”陈月初答得极为诚恳,当初只觉得太厉害了完全没有第二种感觉。
“那你后来再见识过江湖中的武学,应当发现了我所用的并不出自此方世界,害怕了吗?”何不移又问。
“没有!”陈月初坚定的回答,然后激动的发问,“所以师父你果然是……”
“嗯?”
“天上下来历劫的神仙吧!”
“哈哈。”何不移笑笑,单手握住松间云鹤走向紫霞观外,“在观内看着就好,别离太近。”
“好。”
何不移每走一步,记忆中的种种都浮现在眼前,年幼时不讨喜,上学时不合群,工作了不擅长聊天又总被误解,最后死了变成一串数据也被人忌惮。
紫霞观大的小的弟子们跟着何不移,在大门后停步挤成一团。
何不移止步,随意挥了下剑,不快的记忆瞬间消散,变成数据后重活的二十年自在随心,前尘往事扰不得他分毫。
世间豺狼当道,他可以出剑扫平一切
世人愚昧盲从,他捡到的徒弟却觉得他是天上的神仙。
而这个世界,无论人心是好是坏,喜怒哀乐恩怨仇都在,怎么会是假的?
叶穿云和李醉月的到来更让他确信了这不是他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何不移右手持剑置于身前,剑尖向上,左手剑指自下而上划过剑身,淡蓝色的气场萦绕身旁。
飞剑满天势,生太极。
剑招又改,淡蓝色气场层叠,何不移的身影隔着气场更难看清。
孤剑破日势,破苍穹。
最后一个气场一出,周围景物静的可怕,好似都被凝结。
神剑夺魄势,化三清。
三层气场笼罩何不移身侧,只待他出剑。
何不移一剑指天,剑气自剑尖直冲云霄,两仪精气隐在剑气之间,剑气直指千里之外的霖泊城,所过之处云消雾散。
一剑,天地清明。
霖泊城。
全宗主虽然死的渣都不剩,但天地间仍然留着那一剑的余威。
“这就是远程吗!原来远程可以打这么远的!为什么藏剑是近战啊!”叶穿云拉着李醉月的袖子干嚎。
“天策八尺长枪也只能打四尺,我陪着你呢。”李醉月拍拍他,抬头看天。
夜空中那一剑经过的地方云层都被撕裂,露出了更遥远的星河,李醉月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哪来的勇气跟何不移对上的。
不过这个世界也算圆满,就等他们把何不移接回去了,至于霖泊城的烂摊子,就留给这里的原住民去解决吧。
回去的路上就不着急了,湖水荡漾,夕阳在水中铺出一道橘红色的影子,落叶萧萧,干枯的叶子一踩就碎,带着点水分的更加松软,两人骑着马看够了一路的风景才慢慢回到紫霞观,叶穿云和他带回来的各色糕点小糖人受到了两名小道童的热烈欢迎。
陈月初的心却沉了下来:“师父,你要回去了吗?”
叶穿云有些惊讶,转头问何不移:“你已经和他们说明白了?”
何不移摇摇头。
叶穿云:“那他是自己猜的,好聪明啊!”
何不移虽不知陈月初想让他回哪去,但直觉徒弟嘴里不会说什么好东西。
陈月初跪地一拜,身后弟子也跪成一片,他朗声:“弟子恭祝恩师羽化飞升!”
其他弟子也齐声重复。
何不移:“……”
叶穿云嘴里的茶水一下子没忍住吐了出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