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旁边护卫焦急喊道。
沈正锦抬手示意其他人闭嘴,他接过蜡烛走到暗室,蹲下查看地上的黍粒,有些一扫就走,有些是粘在地上的,他捡起几粒粘在地上的黍子凑到鼻尖嗅了嗅,是血。随后,他站起身:“拿烛火来。”
数十只蜡烛点亮了暗室,染血的黍子和正常黍子混在一起,散成一片,沈正锦觉得隐隐约约有字隐藏在其中,他吩咐:“拿把扇子过来。”
随着沈正锦扇动折扇,没有粘在地上的黍粒纷纷被吹走,沾血的黍子组成的八个字赫然展现在眼前: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众人震惊,沈正锦下令护卫看紧田府,所有人不得进出,又派人将田尚书的尸体抬回大理寺,自己则带着人清点暗室中的财物。
几名护卫绕过地上的字,抬走尸体。
等到尸体移开,沈正锦发现原来尸体还压着一个木盒,他拿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田尚书十几年来索贿受贿的书信,还有账本。
他翻看几眼,叹息一声,又下令:“派人将此处赃物带回去,将田府所有人收押到大理寺,我一一审问。”
从田府搜出来的赃物实在太多,大理寺拉赃物的车队车头走到巷口,车尾还没从田府出来,路上百姓议论纷纷,所有靠近的人都被喝退。
沈正锦带着人查探过暗室的每一寸,都没找到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而且行意和他的徒弟还在皇宫偏殿,他想到了什么,安排人看守现场,自己带人返回皇宫。
小太监小跑着去通传,沈正锦在宫外心急如焚。
好在传信的人来的很快,沈正锦赶到偏殿的时候,不仅行意和他徒弟在,天子和内阁大臣也在。
沈正锦对天子行礼之后,询问护卫:“大师和他徒弟是否一直在此处?”
护卫回答:“回禀大人,二人并未离开。”
天子询问:“沈卿去查田卿失踪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沈正锦跪地:“启禀圣上,田尚书已……已离开人世。”
天子震怒:“何人敢在晋阳城动手?”
沈正锦跪地不言。
旁边的行意道了佛号,缓缓开口:“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沈正锦大惊失色:“大师怎会知道?这是田尚书尸体旁的字。”
天子也转头看向行意。
但行意并未开口,反而是一旁的曲连缘一脸天真的问:“硕鼠死了,你们不开心吗?”
这是她背了半宿的台词,不出意外她就这一句词了。
天子脸色一黑:“大胆!田卿为国为民积劳成疾,休得胡言!”
护卫们拔出长刀。沈正锦见状再拜:“圣上明察!田尚书确实有行贿受贿之实,更有鱼肉乡里之罪。”
行意适时上前:“还请圣上择日再去天阳峰一趟,诚心祭天七日,晋阳城祸乱可平。”
天阳峰上,叶穿云带着李醉月正在祭坛四周查看地形。正是夏季,林叶葱葱,无论哪里都是藏人的好地方。
拨开前方的树枝,叶穿云:“你说我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好,放一堆田鼠出去,像不像闹鬼。”
李醉月:“像,完全看不出来是人干的。”
叶穿云听着李醉月语气不太对,问道:“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李醉月苦笑:“我在想,那只大田鼠干了那么多缺德事,比上个世界里祁湛存杀的商人该死多了,为什么看见他被老鼠们咬的痛哭流涕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点残忍。”
叶穿云:“啊?”
叶穿云:“你不是杀了他再放老鼠的吗?”
李醉月:“不是,他勉强算是被吓加上窒息死的。”
李醉月本来以为自己面对这个搜刮民脂民膏的恶人不会手软,但看到他被老鼠咬的涕泪横流却还是看不下去了,趁着田大人被吓的喘不过气把田鼠塞进他喉咙里,最后田大人窒息而亡。
见到李醉月闷闷不乐的样子,叶穿云有些后悔,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摆完黍子后李醉月一定要让他离开暗室去望风,他还真以为是李醉月怕被田府下人发现。
他想安慰李醉月,讲话却有些磕绊:“对不起,我只是想放堆老鼠吓吓别人,想把现场布置的更像闹鬼一些。”
他去拉李醉月的手,才发现李醉月的手很凉:“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以后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下次我来,我……”
李醉月转头看他:“那你准备怎么做呢?一剑封喉?扎不准的话血能溅一身。”
见叶穿云有点被他描述的场景吓到,李醉月伸手揉他的头:“还是再等等吧,手上见血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事。”
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