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人一同碰杯。
屋外一片寂静,月亮已经慢慢移到中间,夜深了。
屋内四人也终于讨论出了方案雏形。
墨清露依旧治病救人,祁湛存留在附近维持秩序统筹排队。
最近雨水太多,城外泥土松软,棚子搭不稳。叶穿云和李醉月去附近山上采些石料,在城外灾民不远的地方铺地基,再搭能住的棚子,治完的的人送到棚子里。
免得治过的没治的混在一起,互相传染。
祁湛存和叶穿云都喝了不少,一个埋在墨清露怀里,一个趴在桌子上。
“技能特效太明显了,你真的不怕他们会害怕你吗?”李醉月问。
“不怕,我问心无愧。”墨清露拿手指点了点又在她怀里乱拱的祁湛存:“而且我还有很厉害的人保护哦!”
感受到背部的触感,祁湛存抬头得意的笑:“纯阳宫就是最帅……不对,太虚剑意是最帅的!”
不太清醒的叶穿云听到这句仿佛触发了某根神经:“藏剑才是最帅的!”
“我最帅!我是纯阳宫最帅的咩!”
“我帅!我是藏剑山庄最帅的二少!”
李醉月把手支在桌子上,埋头笑出了声。
墨清露尴尬的举起酒杯挡住半张脸,仿佛祁湛存丢的是她的脸。
那边还在争执。
叶穿云:“我能打上2700。”
祁湛存:“呵,我还打过2900呢!”
“我在老长安不打坐1v7!”
“谁还不是老长安插旗高手了!”
“那你能1v7么?”
剑纯小短手小短腿插旗毫无优势,祁湛存语塞,但她马上想到:“我在竞技场单人模式拿过前10!”
叶穿云:“那是什么?”
叶穿云A的时候单人模式还没出,他压根不懂前十的含金量。
李醉月和墨清露碰杯,看他俩闹腾,葡萄酒在快要熄灭的油灯下映出琥珀色的光。
另外两人已经从游戏比到了现实。
叽:“我有三套别墅。”
咩:“我公司年入千万。”
墨清露支着头,满眼温柔望着祁湛存。
两人又叽叽喳喳的争论半天。
这葡萄酒后劲有点大,两人都有些上头,最后祁湛存一拍桌子,说出了最让她得意的事:“我在阿花被逼婚时开车500公里拿一箱子钱甩她家人脸上,直接带人走了!我帅不帅!”
叶穿云酒一下子醒了。
他连李醉月的手都没敢主动拉过,更别说抢人了,压根没想过。
安静了一瞬,叶穿云勉强的笑了笑,这几天意气风发的面具陡然碎掉,他声音很轻:“嗯,你最帅啦。”
祁湛存欢呼了一声,“羊羊”得意的扑在墨清露身上,撞得墨清露身下的木凳都吱呦一声,如果有条小羊尾巴,已经翘的比头顶还高了。
已经燃尽的灯芯正好熄灭。
最后一抹光亮消逝前,李醉月看着灯芯残火在叶穿云眼中映照,恍如泪光。
他想说什么,叶穿云先开口了。
“太晚了,我和军爷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虽然叶穿云极力掩饰,但仍然难藏声音中的疲惫,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系统踢回现实,美梦破碎,重新面对自己那狼狈的二十五年。
“好,旁边还有间小屋子还能住,就是没怎么收拾,不过能挡风。”墨清露有些担忧的说道。
李醉月笑:“能挡风已经很好了。”
叶穿云和李醉月依次走出去。
极浅的月色落在叶穿云眼睛里,像一汪水,和方才油灯映出的一样。
李醉月稍稍放心,幸好不是眼泪。
“你怎么停了,看什么呢?”叶穿云问。
“没什么,那葡萄酒确实后劲大,一站起来有点晕。”
“那我们慢点走。”
两人慢吞吞的走回屋。这间屋子果然很小,屋中只有一个破旧木板支成的床,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叶穿云小心翼翼的躺上去,往里面挪。
李醉月上去的动作也很轻。
身边人的呼吸声扰乱着心神,叶穿云闭上眼睛不再去听。
二十五年前,潇洒帅气的游戏角色下,藏着一个敢爱不敢争的胆小鬼。
而现在,胆小鬼依旧是胆小鬼,即便未来很长一段路只有他和李醉月两个人,他还是不敢。
这几日他尽力模仿着曾经的自己,假装他们还是默契的队友,他和李醉月默契的不提曾经,共同维持着好朋友的表象,但假的就是假的,分别的二十五年一直都在,从未消失,他和李醉月没有办法像墨清露与祁湛存那样毫无顾忌的交付真心。
他甚至被祁湛存一句话打回原形。
他真的从未拥有过李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