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池冬的肩:“你还年轻,不要这么轻视自己。大家都相信你,所以也不愿意给你压力。你只要正常发挥就好,结果早有定论。”
池冬的脸色瞧着不大好,副校长归结于是没休息好,索性示意她可以先离开:“是我话说多了,今明两天好好休息。到时候会让带队老师联系你们,还是集训的那个老师,曾飞菲老师。别给自己压力。”
她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转移到窗外,今天的天气不好。
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是阴云聚焦。
不打雷、不吹风、不下雨。
堵的人胸口发闷,从头到脚的失重感。
钝痛一波又一波,池冬觉得自己站起来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握住把手,将身心的力量压在上面,支撑着自己站起身。
副校长继续说:“课就不用上了,直接回家吧。养精蓄锐是你现在的首要目的。”
池冬说不出话,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起身上面。
真是奇怪,怎么突然这么费劲。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副校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只要敢挑战就是有成长,只要不断学习就会有进步。”
蓦地,池冬头一次听到一句充满疑问的话从副校长嘴里说出。
“咦,池冬,你的手怎么在抖?”
一切如梦初醒,视线突然清明。
右手猛地握捏成拳,止住不自觉的抖动。
池冬的头脑飞速运转,思考合适的理由。
她不想承认是她自身压力过大和用力过度导致的。
只要一想到国赛拿不到第一,她心里就空得慌。
池冬轻声咳嗽:“老师,集训那边吃得不太好。胃病有些犯了,疼得慌。”
原谅她吧,撒了个谎。
池冬脸色确实苍白,尤其是嘴唇又干又失色。
所以副校长才给她拿了瓶矿泉水。
副校长问池冬:“唉,平时得好好吃饭才对。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我送你。”
池冬连忙拒绝,吃力地往门口挪。她又不想让副校长看出她使不出劲的样子,只能拼尽全力让自己走出正常的步伐。
“我没事,家里有药。我现在回去吃就好。我先走了老师。”
话一说完,池冬落荒而逃般离开这间办公室。
到楼梯拐弯处便没了力气,她借着楼梯扶手开始慢慢下楼。
为什么身体会如此反常?跟决赛前一天晚上一样,不受控制。
池冬捂着心口问自己:我真的很害怕考不到她们设定的目标吗?
害怕是正常的,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些比赛。
她想要得到那笔不菲的奖金,她也想要一份好听的荣誉被保送名校。
付出点精神上、身体上的代价是应该的。
没有不劳而获。
只有努力去争取,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哭着求许枝花要读书的机会是这样,即使被冯建推倒在腥臭的湿泥地,也不肯放弃。
所以她才有机会站在这里,去更大的城市。
她不能放弃,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心跳得越来越快。
池冬觉得自己都走不到公交站,正琢磨着要不要在石墩子上坐会儿。等缓过来再继续回家。
很抱歉,没有办法去见云嘉月了。
原本打算,先回教室亲口再跟她说一遍成绩。
好不容易走到一楼,黑天之上仿佛泄了一道口子。
沉积的雨倾盆而泻,在地上砸出豆大的雨珠。
这场早就该落的雨幕悄然登场。
池冬脱力蹲坐在最后一阶楼梯上,石墩子被淋湿,是没办法坐了。
她带了伞,但也没力气撑。
只好就坐在这里等雨变小。
雨势凶猛,如洪水猛兽。
即使有遮挡,跳脱的雨仍在往干净的地板上溅。
不一会儿就打湿一大片。
距离池冬的腿不到一分米。
拜托,雨快停吧。
池冬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网白鞋,上面已经粘上一丝丝脏污的雨水。
鞋底经过多年磨损,早就薄如蝉翼。踩在湿地上走不了几步就会渗水。
鞋底板连同袜子都会被打湿,一走路就会发出叽叽的声音。又吵又黏腻。
这糟糕透的雨天。
上天听不见池冬内心的哀嚎,雨势不小反大,颇有一番不将世界淹没就不会停止一刻雨落的架势。
不过,好像确实有人听见了池冬的心声。
下一秒,一双干净锃亮的棕红皮鞋落在视线尽头。
与池冬的脚尖相对。
“原来你在这儿啊。”
听到最为熟悉的声音,池冬抬头,对上云嘉月那张笑眯眯的柔美脸蛋。
一柄粉色的伞撑在她身后,往后一倾,雨水顺着下垂的角度往下淌。
在云嘉月的脚后跟砸出一朵漂亮的水花。
池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云嘉月,此时的她狼狈又可怜,说不出来久别重逢的好听话,只呆呆地说:“好久不见。”
云嘉月弯腰:“的确是好久不见。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巧啊?我们怎么会在檐下碰见啊?但是我告诉你,这不是巧遇哦池冬。我找你很久了。怎么在这儿躲雨,是没有带伞吗?”
“有要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那你要跟我回家吗?”
世界被淹没了吗?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