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月睁开眼,见自己已经站在结界外,不禁笑容满面,“果然如此。”
小柏茫然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姐姐去干活了,小柏,好好练字。”夙月高兴地挥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小柏怀揣着令牌往回走,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所以夙月姐姐其实是不需要通行令的?
路过主殿的时候,小柏见殿门开着,便探头看了看,素玄果然正坐在大厅。
“师父。”
“小柏你醒了。”
小柏走进殿内,见师父拿着笔在一块玉上画着什么,好奇地问道:“你在干什么呀?”
“你已是碧波宫的一份子,我打算给你做个通行令牌,以后就能随时到外面去了。”素玄小心地用符笔在令牌上刻下咒语,“虽然人心总是那么险恶,但也终究不能真的与世隔绝,还是要多见见人的。”
小柏不太明白师父后面一句话的意思,不过前面一句他倒是听懂了,于是道:“师父,这个令牌,夙月姐姐已经给我了。”
“给你?”
“对呀,你看。”小柏掏出通行令。
素玄接过令牌,仔细一看发现这正是他之前给夙月做的那块,“这不是她的令牌吗?给你了,那她怎么出去的?”
“出去?就那样走出去的啊。”
“走出去?”
素玄狐疑,放下手中事他一个闪身便来到了结界边。
结界看着毫无异样,素玄伸手细细查探一番,“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才是问题。
他这结界多年来不断改进,自问已经坚固无比,要么如天帝陛下那样有非常高深的修为,要么如翻天鼠那样有破界的神通,其他等闲之辈根本闯不过去,小珠儿应该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才对。
难道……
素玄望着完好无损的结界,喃喃低语:“我心中对她竟是如此信任吗,连结界都不设防?”
小柏见师父一眨眼就不见了,想着他可能是到结界这边,便又折返,果然看见了发呆的素玄。
他走近一些,好像听见师父在说话,可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小柏迷迷糊糊地仰头,师父在干什么呀?
素玄出神地看着结界。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很相信小珠儿的,哪怕他们已经一千多年没有见面,他也从未怀疑过那个能够窥视人心,与他亲密无间一百多年的好朋友会变了模样。
可是,究竟从何时开始,他的信任已到了这种程度?
他真的,还只把小珠儿当朋友吗?
——
通行令的事似乎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碧波宫的一切仍如往常。
这日,夙月拿着几个丹瓶从殿外走进,“胖鱼哥哥,刚刚兜率宫来了位童子,说是奉天帝之命给你送药,你生病了吗?”
“没有。”素玄握着画笔在纸上描绘,“都是辅助修炼的丹药,天帝让太上老君炼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一批。”
“哦,那我放哪?”
“你拿回自己房间吧。”
夙月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为什么,不是天帝陛下给你的吗?”
“这些都是对水系修者大有裨益的丹药,我是水风两系同修,所以用处不是很大,你属性为水,倒是可以吃点。”
夙月觉得奇怪,“难道陛下不知道你体内有水风两系灵力?”
“你见过哪个鲛人会有风系灵力的?”素玄反问。
是哦,胖鱼哥哥一直是被当作鲛人的,陛下不知道他其实是鲲鹏。
夙月摇摇头,“果然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重申一遍,我没说过谎。”素玄纠正她。
“你是没‘亲口’说过谎。”夙月可不会被他绕进去,“你说你骗他干什么,就算想庇护鲛人族也可以私下里和陛下说实话嘛。”
“我为什么要跟他说实话。”
感受着素玄心底传来的烦闷,夙月软下语气,“你怎么不高兴了,陛下关心你不好吗?”
“关心?”素玄讽刺地笑了笑,“不过是怕我修为太低会给他丢脸罢了。”
“……是这样吗?”夙月不大相信,天帝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上回看着不像啊。
见素玄心烦意乱的不想说话,夙月只好又拿着丹药走了。
素玄继续作着画,然而手中画笔却有点不受控制,不慎一划,原本色彩均匀的淡蓝大尾巴上忽得就多了一道深痕。
盯着纸上突兀的痕迹,素玄恼火地一拂衣袖,纸面重又复归雪白。
这个是非之地本就没有人期盼他的存在,要不是为了青姨……
他是不是……该带着小珠儿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