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关了灯躺到床上后会不自觉地想到那些模糊记忆的碎片，就在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

他开门，谢梓昕抱着枕头从门后探头：“季川，我们……一起睡觉吧？”

季川点头，谢梓昕三步并两步地上了床，他没抱被子过来，本来是大床，足够睡下两个人。谢梓昕躺在季川躺过的位置，被窝都不用重新再暖一遍了。

“我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对，怕你一个人睡不着，过来陪陪你。”谢梓昕侧着身子，屋里很黑，他只能辨别出季川也是侧躺面对这他。

“谢谢你。”季川替谢梓昕拉了下被子。

一床被子的情况下，两个人要是隔得太远中间就会漏风，贴得近了又是另一种方式的睡不着觉。

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格外清晰，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哪怕是隔着布料，肢体接触都让谢梓昕感觉心跳加速。

谢梓昕带有两个目的来找季川一起睡觉，一是怕他睡不着，二是想亲吻他。

谢梓昕的第一个吻没有找对地方，亲在了季川的下巴上。他慢慢往上移，先是吻在下嘴唇，接着唇瓣与唇瓣相贴，比起第一次那般蜻蜓点水，这一次的吻更加紧贴，缠绵。

“晚安。”谢梓昕最后用鼻尖碰了碰季川的鼻尖，“我好期待明天。”

季川愣愣地说：“晚安。”

月亮高悬空中，月光被民宿的窗帘隔绝照不到室内，于是跳跃着奔向了另一处。

“阮楼，你说巧不巧，我爸爸和你之前的导师是老同学。”施晴和阮楼照例睡前打一通视频通话，阮楼听后只是笑笑反应不大，施晴继续说，“今天吃饭的时候啊他们聊起你了，导师说你的手完全没问题，可以拿手术刀的，转专业太可惜了。你的手到底是怎么伤到的啊？”

应阳坐在另一张床上玩手机，听到施晴这么说他无心再刷视频。关于阮楼的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那个了。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用再想。”阮楼说完还看了应阳一眼，又重复了一遍，“过去了，不用想。”

应阳察觉到了阮楼的目光，朝他点点头，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应阳总是会和人打架，隔三差五脸上就带着淤青和擦伤出现在寝室里。阮楼从那个时候就在给他处理这些小伤口，到后来一次打架的时候过去帮他。

阮楼其实并不会打架，他看到应阳一对三有些担心，想着自己去帮一把也算份力，这一帮就帮他打了好几次。

“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打架？”

“比起每次要给你处理擦伤，直接让你不受伤更省事一点。”

应阳踢了块脚边的石头，“歪理。”

“你呢，你为什么总是和他们打架？”阮楼问。

“这有什么理由，互相看不惯呗。”应阳无所谓地说道。

“歪理。”

“嘿——”应阳不服，“怎么就是歪理了？”

“看不惯就要打架吗？你是个成年人了吧。”阮楼想不明白应阳为什么天天动手，“你是不是没有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应阳加重了“就是”两个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幼稚，阮楼觉得他的做法也幼稚，但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

后来阮楼才了解到，那群人在学校里歧视那种从县城里出来的学生，言语侮辱搞孤立是常有的事，有些性子软的还会被欺负。应阳看不惯他们这样，从他出手帮被欺负的人打了那些人开始，他们之间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最后一次打架，对方打得有些上头，什么也不管了抄起钢管就要冲着应阳脑袋打，阮楼用胳膊去挡，就那一下让应阳再也不和他们打架了。

“听话了？那我这手断得挺值。”阮楼用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拍了下应阳的头，“走吧。”

“你手能康复吗？”应阳担忧地说，“你就不该替我挡的，你的手多……”

“不给你挡等着看你脑袋开花？那才做不到。”阮楼笑笑，“行了，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不用往心里去。我有数，也不后悔帮你挡，再来一百次还是这个选择。”

“对不起啊，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打架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以后……”

“检讨完了吗？检讨完走了。”

“阮楼——”

“应阳，我能不知道我以后要拿手术刀的手多重要吗？我说了不后悔就是不后悔，你不用自责，真的。这么跟你说吧，学医是家里逼着让学的，我没多想学。这件事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后续，不是后悔。”

从那以后应阳和阮楼的关系有一种别样的亲密，阮楼的手是因为应阳才伤到的，所以在骨肉重新生长的时候融进了应阳的一部分血肉，让他们从根儿开始，就不可分开。

“好吧——那我们不聊这个了。”施晴没有缠着阮楼继续，“今天去的那家餐厅特别好吃，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去吃一次好不好？”

“好。”

阮楼挂了通话之后起身去掐了一下应阳的后脖颈：“你这个视频要看八百遍了，有这么好看？”

“你又掐我！”应阳说，“你今晚睡觉最好小心一点。”

阮楼不理他的狠话，“你刚刚是不是又想大一的事了？”

“怎么可能不想，我不想太没良心了吧。”应阳叹了口气。

阮楼笑笑，“没事，睡吧，别想了，到时候睡不着觉明天哪有精力。”

“嗯。”

月光依旧奔走，这次跟着行人的脚步，走在陌生的城市街道。

纪澄诚在退掉酒店重新订的时候收到了翟佳木的消息。

翟佳木：我看了你的朋友圈，你还在迷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