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语听不清了,但那人死得干脆又恶心的场面,成为了白霜月惊醒之后唯一印象深刻的寥寥几个梦境画面。
她呼吸声很轻很轻。
房间里少年目光一直包裹着一层暗色的深意,像是蟒蛇,绞杀向目标。
她听到了自己心跳声。
一、二……
三个呼吸后。
“好哦,林悦,很好听的名字呢,下次再见吧,姐姐。”
没有听到了揭穿的声音,大石瞬间落定。
少年似乎要处理什么急事,本来就在方才轻轻打开的半扇门户,轻巧一转,连带着那股冰冷寒意也从这间房间里抽离出来。
只有最后那句声音两个字的“姐姐”咬得轻慢无比。
莫名让白霜月感觉到有毒蛇一样的蛇信子嘶嘶擦过肌肤,带来一股颤栗。
白霜月咬着唇瓣,看向那打开的门口对应的那条长廊。
仿佛看到了一条幽深到令人心神发寒的死亡走道。
离开的少年神色却出乎预料得不错,至少嘴角上也带上了一抹轻微的笑意。
“真是啊,我是什么可怕的人吗。”
他不急不慢走向目标位置,眼前却划过了少女那张精致不似真人的娇嫩脸颊上的一抹恐惧。
少女神情已经尽力遮掩了,可对从小在权术争斗里头氤氲出来的少年来看,到底还是不够完美啊。
那一丝惧怕之色,也让江云暂时抽身出来,惊吓过度,吓到了可怜的公主娃娃,那可不是绅士行为呢。
他摸了摸自己面孔,嘴角轻佻弯起笑容,眼里闪过一抹兴致,“不着急呢。”
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我呢,不过第一次见面啊,洋娃娃。
——
繁杂宴会厅里头有很多规矩,这些规矩约束的是妄图不自量力,想要攀高枝的其他人。
一楼,二楼,人影幢幢,灯光亮起,流淌过飘香的衣摆礼服。
白霜月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到底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心机的人,可她那可怜的心机打算,太浅薄了。
白霜月在那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这些宴会上少爷们打交道。
“啪!”
“该死!我这件礼服可是很贵的!你赔得起吗?!”
一楼传来了喧嚣的争执声。
她心跳瞬间漏跳一拍,站在长廊这里,只要走向那阳台,就能看到现在一楼大厅里头发生了什么场景。
但她不需要去现场看清楚,只是轻轻移动了脚步,看向了人群目光都聚焦在一楼那里。
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裙少女,低垂目光不断道歉,另外一个女子穿着礼物,面孔满是不快怒意。
礼服裙摆下方有一片酒水的痕迹。
只要看到这一幕,都知晓这是怎么回事啊。
白霜月看到这里,脚步往后退。
“程佳佳。”她低喃着这个名字,看向壁灯一角,干净雪白的壁灯外表擦拭得光亮无比,倒映出来少女那张姣好无比的面容。
此时,她眼里有一道流光出现。
“我要做什么呢。”
“我又能做什么。”
她轻轻说道,看向这张自己的脸蛋,竟有几分陌生之感。
“飞上枝头?”
不能,不用细想,白霜月已经自己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差距太大了,梦境大部分内容她记不清楚细节,可也知道,在前面梦境里头,程佳佳被刁难得十分厉害。
“莱斯贵族学校,这才是梦境主要的发生地。”
“周,江,季,裴。”
四大家族集团联手统御着这个金字塔。
学校之内,更是金字塔规则分明赤裸无比。
“我,要活下去。”
梦境里面白霜月出现少得可怜。
被辞退后,即便她不是主要下药的人,可恼怒的天之骄子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一众有关联的人。
无形之间的打压,哪怕不用亲自开口,底下所有人都会揣摩金字塔上的规则。
“还有机会,监控已经被幕后那人毁掉,我不能跳出来……”要是正常时候,白霜月还没有什么心思,可借助梦境一点点重新出现在现实之后,她也想起来一些细节。
“解药,主角……”
白霜月看向下方,吵闹还在继续。
她没有继续停留这里,微微整理自己裙角,很快回到了宴会厅烘焙房前面,浓密奶油香气甜丝丝,一块块精致小巧小蛋糕堆砌出来香槟蛋糕塔。
她整理了自己手上袖摆,视线微微垂落,一个小巧的蛋糕托盘出现在手上,四周并没有多少仆人。
楼上楼下都出现问题后,聚焦了无数人的视线,反倒是方便了白霜月这样行为。
“与我无关。”
她默默给自己心理暗示,这场监控下药事件如果一定彻查出来的话,肯定是能查出来她的身影,怎么隐藏也没有用。
但知晓梦境后续会如何发展的她,却是知晓,这一场彻查会变味。
很快那些天之骄子视线会落在现在争执的女生身上,以至于这场监控彻查,似乎也只是停留在了一个线索上,很快就没头没尾不再继续调查下去。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是,下药主要谋犯已经调查出来,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只要不认真去查,总会漏掉几个。
梦境里面白霜月不清楚发生什么情况,承认了那几杯酒水是自己送的之后,就莫名其妙收到了主管的辞退通知,直到后面才隐隐打听到了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要活下去,这次酒水事件就不能牵扯上关系。”一时间,少女瞳孔里头竟然也不见了之前的惧怕慌张。
“客人,您点的蛋糕来了。”她迎面走过去,视线一转,花丛半包围区沙发上几名年轻客人,手拿酒杯,目光却是放在了那边的争吵动静上。
一丝心思缓缓流淌出来,少女捧着托盘上前,她笑意浅浅,声音稍轻,只是视线半低垂下来,瞧不清面孔。
“嗯,好,放这里就行。”
到来这里的客人正被那边的动静给吸引,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分出来给前来上甜品的侍者身上半分。
注意力大半部分被那边吸引过去,之前有没有点过甜品这种小事啊,也就无关紧要了。
“霜月,你在这里啊?”
送来蛋糕甜品的侍者很识趣放下小蛋糕,裙摆不动,眼眸垂落下来,悄无声息之中便离开这片边缘的客人区。
待来到后厨这片区域,她看向来人,一个同样也是侍者打扮的女生压低声音,朝她打了一声招呼。
“嗯,这边客人很喜欢甜品。”
她保持着一道浅笑客气说道。
这身侍者打扮的制服裙,是最标准的衬衫百褶裙,穿在每个人身上都会埋没个性。
偏生少女皮肤白得透亮,又有一张漂亮无比的脸蛋,腰肢纤细,但该有的地方也都有,穿着制服裙都像是提起大裙摆,夜色中来出席晚会或者和人私奔的公主殿下。
陈小琳骤然瞧见少女回头,眼神微微一眨,又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手臂,“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
再看面前这个少女,怎么觉得对方转身不见一会儿,颜值上怎么越发貌美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脸啊。
这样的美貌,怎么会在这里和她一起当服务生呢?
听到少女这句话,受到美貌冲刷的第一反应,她并没有其他怀疑,“诶,幸好你一直在这里,听说酒水那边出问题了,喏,还有那边,也出问题了。”
她声音压低,“今天真倒霉啊,主管恐怕要气死了。”
她也不知道很多,不过隐隐之中却也有自己的小道渠道。
听说是和那几个家族少爷公子有关,不过这也和他们这边关系不大。
“是啊,希望好运吧。”
少女也似乎被稍稍惊讶到,水润眼瞳微微垂落,有些轻叹说道。
说到这个工作相关的事,也就没有了继续讨论的心思。
顶楼。
宽敞大开的包厢房间,却是弥漫出来一丝血腥气。
灯光透亮,也映照出来几张或含笑,或面孔冷清,或无趣闭眼,或眼瞳冰冷的年轻面孔。
“拖下去,处理好。”
中央为首的高大少年,五官极为俊美,神情却分外冰冷,房间里法式吊灯迷离朦胧,映出来这双瞳孔藏着宛若无情野兽的冰寒。
淡淡开口,死狗一样躺在门口呻吟的人影,很快被几道沉默的保镖身影出来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