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这才意识到空教室里还有第三人存在。
玻璃映射着金灿灿的日线。女孩受不住沈梦的盯视,侧身避开。那位隐藏在其身后不远处的人终于现出真实模样。
他坐在课桌旁,一只脚放在无人的座位上,身体微倾,仰着头,那弥漫的金黄镀着他弧度优美的脖颈和英俊帅气的脸庞,格外迷人。
沈梦想起以前看过的歌剧里最纯洁的圣者。彼时隔着整个舞台和群众人海,她只是静静地仰望着,而如今,这久违的触不可及的不甘心卷土重来,像是对多年的弥补—圣者近在咫尺,就连棕褐色眉毛轻轻一动,都能察觉到。
男人抬眼,一眼望进沈梦的内心最深处。
她清楚看到男人有着一双闪着光的眼睛,生存于原始大草原的野兽,侵占欲强烈到瞳孔都像一把刀锋利,尖锐得不容忽视。
他直视沈梦。笑是勾起嘴唇一边,恰到好处的笑,轻浮又疏离。
“抱歉,我并不清楚。”
沈梦有考虑过电影研究社。她的偶像曾经也是电影研究社的一员,在偶像的自传电影中曾讲述过在电影研究社时的经历。只是当时人并非现在人,沈梦还在电影研究社和写真部两者中考虑,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太可惜了,当你了解到我校的电影研究社历史后,就会明白这是多么神圣而伟大的团体,其诞生与延续都充满戏剧性,那绝不是上帝赐予的奇迹,而是来自于人类。”男人轻盈地跃下座位,大步向沈梦这边走来:“虽然现在的你平庸且无趣,不过我允许你的加入。”
沈梦莫名遭到评判,不悦地皱起眉:“好狂妄的口气,选择加入哪个社团,要不要加入都是我的选择,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
果然今非昔比。我的导演偶像,你无数次怀念的电研社已经不再纯粹了。沈梦默默腹诽,要是真加入现在电研社才是大傻子!
明明那回在剧场后台走廊里,男人还贴心地注意到她的伤口,语气上也算温和,怎么现在却大变样。有一种舞台开场,台下是演员,台上是角色的既视感呢。
男人摆出严肃正经的表情。
他皮肤很白,但相比日野映人的肤色更有气血。姜堰是体育派,总是在外面打球跑步,都快要跟黑皮靠近了。沈梦暗想着能形容他肤色的比喻—褪色的巧克力。
男人皱眉头,上下左右打量着沈梦。女孩小步靠近他,低声提醒他:“社长大人,平常心,平常心!要是把到手的猎物吓跑了,下回再逮到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一旁的沈梦:你们是当我耳朵聋还是眼瞎呢?
男人闻言,嘴唇扬得更甚,恨不得把沈梦里里外外都探究个干净。
女孩见他仍没反应,只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被他刺激到的沈梦。
那是他对每个感兴趣的人所展现出的方式。女孩生怕难得能招进来的新人又要逃了,赶紧踮起脚,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社长大人,莫忘初衷!”
“你叫什么名字?”他直接问。
“沈梦。”沈梦反问:“你呢?”
男人眉头紧锁:“中国人?”
这一反应无疑是火上浇油,沈梦问他:“难道还不允许中国人进你们的电研社吗?”
“我们欢迎任何人的到来,就算是一只狗,一只猫,一只猴子,只要他们能够完美完成我的要求,我心甘情愿并兴高采烈地邀请其成为我的友人。”他说完,突然注意到她的眼睛,紧接着指尖轻轻地点了下沈梦眼底下那颗不起眼的痣:“我很喜欢这颗痣。最近优写的剧本里有一位角色想必非常适合你,就是不知道你的能力怎么样。”
沈梦没被他带偏,条理清晰:“首先我很感谢你对我长相的赞美,其次对于你邀请我加入社团这一请求,我现在就可以给予答复,那就是—不要!”
“真是没礼貌的小家伙。”男人是心情愉悦地说出这句话,看沈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你勾起了我的兴致。在此前我还想过,要是你平庸到我都无法置之不理的程度,令我没办法将你视作镜头里装饰点缀用的花瓶,我想只能忍痛将你彻底抹杀掉了—因为我绝对不容许别人独占你的美丽。”
“杀人是犯法的。”沈梦认为自己说得很清楚明了,已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男人手轻抵着下巴,自顾自回忆起来:“我认识一个人。他也有一颗泪痣,绝对的美人。如果他能成为我的女主角,可想而知将会是永存的美丽,全部观众都会被他吸引,会深陷他忧郁痛苦的情绪中去,感受他封闭自我的那种迷人窒息感,直到溺毙而亡。”
“正常人都不会同意吧。”临走前,沈梦也不忘呛一下。
男人显然听进了这句话,缓慢地背过身。沈梦隐隐从背影里感到沮丧,男人的声音沉沉闷闷地传来:“明明他不是正常人,却还骂我是变态。”
“我没见过社长大人理想中的那位女角人选。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只是平时同部长有接触。”女孩好心跟沈梦解释:“之前社长大人在午睡时都在念那个人的名字呢。”
男人果断否定:“我的大脑,心脏和梦境都只属于那位女神,而不是那个傲慢无情的家伙。”
一提到这个人,他情绪激愤:“他会遭天谴的。就算往后吃斋念佛他也不能改变他要下地狱的惩罚。明明有异于常人的天赋才能和绝美姿色,结果哪一项都做不到物尽其用。傲慢至极,简直到了无可原谅的地步!”
“所以—”他眼神锁定即将离开的沈梦,透着势在必得:“周五,电影研究社教室,我们再见。”
女孩随即跳出来,补上:“这位是社长大人宫岛寺太,我叫川岛优,我们很期待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