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关键时刻可以报警。这么想着,沈梦握紧手机,做好随时拨通电话的准备。
即使心脏怦怦得要跳出来,她也鼓足勇气往那侧楼梯走下去,静悄悄地打探着可能随时而来的危险。
没有光线照射的方寸之地,女人被逼至墙角,轻声哭泣,除了那双沾满泪水的眼睛外,全部都被男人宽朗挺阔的身体挡住。
她好像在请求男人不要离开。苍白的手指紧攥着男人的衬衫一角。
而男人则显得冷漠无情,并不给予任何回应。直到女人不厌其烦地挽留惹得他不耐烦了,才冷淡地吐出一句:“别说了。”
大概是情侣吵架。沈梦松了口气,转身上楼,踩到楼梯时嗒嗒的响动惊扰了情侣。
女人如小猫似的哭泣声戛然而止,沈梦惊慌失措地转身道歉,却迎面对上男人危险迫人的视线,像被暗夜里寻觅食物的男鬼,冷得她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都不敢说了。沈梦加快脚步往有灯光的走廊跑,回到屋里,还是觉得阴森森的。
脑海里不断回旋着哭泣声和勾魂摄魄的视线,今晚上铁定是要做噩梦了,她悲哀地想着。
正当她惊魂未定,门又被敲响。
房间里安静到听得见她突突的心跳声,墙壁上的挂钟贴着她的身体转动似的,转过了三百六十度,整个人头晕目眩的。
然后,门又被敲响。
沈梦用好多理由说服自己,一直避而不回也不是个事。
于是她挂好门链,反复确认扯不断,完全无误,才稍微开了道门缝。
“贵安,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站在门外的男人正是沈梦的邻居。
白天和她产生争执,晚上和别人争吵的男邻居。
他有一张俊美绝伦的脸,肤色白得如沉淀多年的珍珠,映衬得眼底下两颗泪痣像突兀的诅咒似的。黑得如墨的微蜷曲的头发散在额前,将那双锐利阴沉的眼眸遮挡,只得注视那高挺冷峻的鼻梁,一颗痣落在鼻尖,像古典水墨画中那点睛之笔。
重要的是,在深夜,特别像阴魂不散的男鬼。
男人微抬眼,慵懒地看着沈梦:“我向白天发生的事情向你道歉。”
“诶?”
这么突然。明明当时可特别强势,一副要把她立马赶出去的架势。
“我和房东奶奶已经沟通过了,是我误会了你,再次向你道歉。”
“问题解决了就好。”沈梦想尽快结束聊天。
眼前的男人美得惊心动魄,只让她想到聊斋里蛊惑人心吸取精血的狐狸精。她确信今晚绝对要做噩梦了,祈祷男人快快离开,抛下女朋友什么的也太恶劣了吧。
“我叫日野映人,作为你的邻居,未来请多指教。”
男人虽然说起话来仍然冷冰冰的,带着不容靠近的威迫感,不过态度竟比之前要友好得多。
“沈梦。”她礼貌回应:“未来请多指教。”
日野映人沉默了几秒钟。
沈梦感受到了深夜里窥伺着猎物的危险致命的目光。
透过并不宽的门缝,她谨慎地打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担心他突然破门而入,又或许是恐怖片里做恶事的鬼,也等待着他询问刚才的意外,正好她趁机解释清楚,然后各自相安无事地回去睡觉。
结果,并不如人所愿。
“为什么会选择居住在这里?”他没头没尾地问这件事。
“我在网上看到房屋信息。”沈梦说。
虽然离她上学的地方有些远,不过这里交通便利,所在区也算是市区,并不显得冷清。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她可以联系到任何人,也可以随时和姜堰见面。
“你是学生?”
沈梦点点头,想到他可能看不清,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是学生,在附近读书。”日野映人说。
“真巧啊。”才不是,她的大学又不在文京区,完全是客套话而已。只是一说话,又换上有礼温和的表情:“时间太晚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不说了。”
她表现得很想聊天但碍于事情而不得不离开。
实际上一关门,那种紧迫感突然间荡然无存。
沈梦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喝了一杯。才想到阳台晾着的衣服还没收进来,溜到阳台将纸箱叠到一起腾出空间,客厅角落里还摆放着没来得及放好的行李,只好明天有时间再收拾了。
屋外,日野映人意味深长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又是心怀不轨来打扰你的女人吗?”适才啜泣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身后,语气轻蔑道:“真是不知好歹,竟然会认为用这种接近你的方式能得到你的爱,好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