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社团招新再看吧。”沈梦侧过脑袋,手指轻轻沿着车窗底部划过,雨珠捶打玻璃,滴滴沙沙地响着。
魏燃看她无意继续社团话题,转而又问起其他事来:“你跟姜堰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记得高中你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了。”
沈梦手指一停:“姜堰没有跟你说过吗?”
魏燃尴尬地笑笑:“兴许提过一嘴,不过我们兄弟几个在一起不怎么谈女生。”
才怪。不过沈梦压根懒得拆穿谎话。
姜堰为爱失魂落魄绝不是一次两次。曾经喝的烂醉如泥,被兄弟们扛着带去了酒店暂作休息的落脚地。他的兄弟们在他的通讯录里翻翻找找,站到前女友的联系电话,直接拨通电话,愤愤不平地替姜堰提问,到底还要不要好好谈对象。
没想到的是,他们辛苦翻找到的联系电话,不是他的任何一任前女友,而是他的青梅竹马。
一想到这种场景,沈梦就不由发笑。
魏燃趁着车辆稳步行进时,快速瞄了几眼玻璃窗上映着的美丽皎白的脸,微垂下的眼看不清神绪。
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差,应该还能聊下去。
魏燃趁热打铁,赶忙说:“倒是高中的时候,你有时会在走廊等姜堰下课,引得好几个同班男同学春心荡漾。还有男的找到姜堰希望能把你介绍给他,不过姜堰每次都是同一个答案,还提醒他们别对你歪心思。”
沈梦笑笑,侧眼看他:“姜堰似乎有意在给我们搓红线。”
“大概是我对你的爱太明显了吧。”魏燃说:“做兄弟的都看不下去了,没想到姜堰竟然同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沈梦没心情继续聊下去,安静地望着窗外。魏燃又偷偷瞅了她几眼,沉默了几分钟后,他语调扬起来,刻意热络气氛:“我预约了一家甜品店,到时候一起去吧。”
沈梦不置可否。
直到抵达聚餐地点,他们两个人也只是东聊一句西聊一句,没再深入交流下去。
今天这场聚会大约有十二三人。都是曾经在高中就认识或来到日本读语校结交的朋友,以沈梦被心选院校录取为由组织的一场庆祝会。
但沈梦清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比起庆祝,更重要的是维系自己在小团体内的位置。
姜堰接徐鹤晚迟了半小时,等他俩一到场,便有人打趣他们。沈梦没有搭腔,低着头,来回刷新手机内容。起哄声很热闹,潮涌似的将她往外推,一层覆过一层,直到将她彻底淹没。
然后,徐鹤晚将礼物亲手交给沈梦。
“恭喜你考取心选学校,也顺利搬到新家。”徐鹤晚一笑起来,颊边梨涡浅浅,像清晨沾满露珠的白玉兰:“我们同一所学校,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吧。”
沈梦收下礼物,回以礼貌道谢。
餐桌上,大家都特别能热络氛围,各个情绪高涨。
沈梦被轮番恭维,被捧到高高的顶端,眼前是白茫茫的光,往下是大家的仰望。
大家只是一味欢声大笑,兴致勃勃地将她不断往高处抛。她试图求救,眼巴巴地望向处于人群中的姜堰,他只是淡淡地笑,不说一句。
聚餐结束,他们讨论起待会儿去不去ktv。
几位跟沈梦玩得挺好的朋友送了礼物。
她拿不起这么多东西,全堆在了座椅上。
沈微芝走过来,问她:“这个包装得好精致呀,是什么礼物啊?”
沈梦没多想:“古着。”
是徐鹤晚送的。想来是三个人去札幌旅游逛古着店时,沈梦随口一句喜欢,却被她默默记下了。
“古着?”沈微芝佯装惊讶:“鹤晚说你很喜欢古着,所以特地托了店主帮忙寄过来。没想到你旧东西,可是别人用过的东西,难道你不会感到不舒服吗?”
“不会哦。”沈梦笑得眉眼弯弯:“我现在呼出去的气兴许就被你吸进去了,你会感觉到不适吗?”
“沈梦,你—”沈微芝恼羞成怒,脸红耳赤。
她们说话声并不轻。讨论待会儿去哪的声音骤然停顿,姜堰注意到这处似乎闹得不愉快,穿过人群,来到沈梦这处,关心询问:“怎么了?”
沈梦正在生闷气:“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魏燃特别热情,甩甩钥匙:“我送你回去。”
沈梦刚想答应,被姜堰抢先了一步:“你跟梦梦住的地方都不是一个方向,还是我送她回去吧,正好顺路。”
“晚点不一起去玩了?”魏燃问。
“次次都是我赢,太没悬念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练练吧。”姜堰悠悠然说道。
说实话,沈梦最想做的是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只是这些满含着朋友们爱意的礼物实在不是一个人能拿得起的,她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姜堰和徐鹤晚说完悄悄话。
然后,她和他,一前一后,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走了。
接下来,大家提议去ktv,一股脑地往外走。没一会儿,包厢就空空如也了。
徐鹤晚找了借口没有去,沈微芝和她关系最好,替她收拾好包包,还贴心给她披了衣服。
她抱怨道:“姜堰真是的,晾着女朋友不管,去送别的女人。”
徐鹤晚笑笑:“沈梦一个人在东京,能依靠的人只有姜堰了。”
沈微芝更加不满了:“你就是太善良了。”
“刚才你们又闹不愉快了?”
“我只是提醒她别动歪心思。”沈微芝冷哼一声:“难道你看不出来沈梦藏着的那点小心思,我才不信她对姜堰只是朋友的感情。”
好朋友愤愤不平,徐鹤晚倒是神色淡淡,微微抿着唇。顶部的灯纱雾般笼罩着,辉映着她精致艳丽的脸庞。一道光影,闪过,一道光影,似笑非笑,情绪晦暗。
她说:“回去吧。”